余仁生集团总裁余义明极力认同,中医药疗法通过研究鉴定其安全和有效程度。但当局必须确保中医药能获得与西医药同等程度的认可,才有人愿意注资做科研。
余仁生集团总裁余义明吁请政府和社会同等对待中西医药,包括在法令管制和政府医药津贴上,让中医药和西医药受到同等管制,也让国人享有同样的津贴。
中药行余仁生(Eu Yan Sang)集团总裁余义明(69岁)日前接受本报专访时,谈到卫生部长颜金勇去年10月鼓励医药界联合展开研究,一同改善病患护理的成效。
针对中医药疗法的研究有助于在鉴定疗法的安全和有效程度后,让中医师乃至普罗大众更好地选择中医药疗法。余义明说,他极力认同中医药疗法通过研究鉴定其安全和有效程度。
中药在中国被认定为药物须科研证据与医生处方
“但是,我认为这当中有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倘若政府和社会不给予中医学和现代西医学同样程度和水平的认可,那么,有谁愿意投入资金去得到科研证据?因为你的研究终究不会被认可是药物,顶多只是补品,还不能宣称产品有药效。有谁愿意这么做,去确保中医能和西医在同一个水平上行医?所以我认为,必须先肯定中医学。”
他以中国为例说,传统中药在中国被认定为药物,必须采集科研证据,也须由医生开处方才能配药。
“我认为最重要的是保障人们的安全。你看看西药其实是‘不安全’的,所以在毒药法令(Poisons Act)下受管制,需要医生开药,而医生有责任确保服药后的安全。反观,中药不是受承认的药物,所以政府就必须非常小心,确保所有市面上销售的中药产品都安全,很多中草药也因含毒性而被禁,但中医师其实都受过训练,知道要如何配药,在与其他中药结合时才不会有不良反应。”
“另一个例子是协助人们受孕。我们有非常多成功个案,甚至有妇产科医生推介夫妇向中医师求助。但即使帮了很多人,有很高的成功受孕率,但我们仍不能宣称有效,因为没有一个鉴定框架,也因为每个个案都是独特的,中医药没有统一的处方疗法,而是根据每个人的情况去配药。这有赖中医师的专业,以致中医药很难像西药的临床试验,有统一的鉴定方式。”
病假单应受当局承认
中医诊所也应入社保计划
余义明认为另一个值得探讨如何让中西医平起平坐的是,中医所开的病假单应受政府和雇主承认,以及政府的社保计划(CHAS)纳入中医诊所,让低收入病患到中医诊所时也可以享有津贴。
他也留意到,有些人虽然同时看中西医,但就医时都害怕如实告知医生。他认为这没问题,中西医也应保持开放心态。
他说:“毕竟,整个医疗护理生态应以人们的健康为宗旨,所有这个领域的专业人士都应合作,给予人们最好的成效,就如很多西医都渐渐接受针灸有效,也不会阻止病人尝试针灸。其实美国和澳大利亚等西方国家,反而比新加坡还快接纳中西医共存的医疗概念,但这里的问题是当局不知道如何管制这种融合式的医疗护理。”
“若要提倡中医药与西医药相辅相成,就应同等对待。我认同部长所说,在应对老龄化人口和慢性疾病上,中医药有很多可贡献之处,可与西医药相辅相成,而不只是辅助。中医药的强处就在于预防疾病、维持健康。”
称本地两成贴错标签
余仁生科研辨中草药品质
本地约有20%的中草药多年来被贴上错误标签,余仁生过去十多年通过科学研究进行认证,辨别区分这些中草药的优劣品质。
余仁生(Eu Yan Sang)集团总裁余义明指出,余仁生想要确认本地常用的中草药,而这也是集团展开的科研工作之一。
他举例:“就如黄芪,很多人都知道最好的黄芪来自中国北方,然而有些人在不知道产地的情况下,随意地把所有黄芪都称为北芪,所以认证很重要。知道产地之后,才能为品质最佳的中药材贴上正确的标签。中草药的错误标签并非刻意的行为,只是因中国有许多草药可能名字相同,而同一个药草可能因产地不同而名字不同,所以才会有多年来留下的问题。”
由于本地缺乏中草药科研的专业人士,余仁生过去主要与香港浸会大学合作,2004年至今已整理约500个中草药专论(monograph)。余仁生去年10月也与淡马锡理工学院签署合作备忘录,下来有意对另一批中草药展开科学认证。
1879年创办的余仁生,目前由余义明等第四代传人经营。余义明说,余仁生没有规定每个财政年有多少用作科研的预算。
谈到中草药,余义明也对去年发生的冬虫草事件表达不满。
本报去年5月报道,一名58岁妇女前年中进行脑膜瘤切除手术前,没向医生申报她服用含有冬虫草成分的保健品,并在手术三天后因颅内大量出血致死。
根据验尸报告,独立专家称最可能的导因是冬虫草所含的腺苷(adenosine)具抑制血小板凝聚的作用,是天然的血液稀释剂(blood thinner)。
死者丈夫当时说,死者手术前一周服用含有五六片冬虫草煮成一个咖啡杯容量的保健品。
余义明透露,经报道后,余仁生的冬虫草销量当周猛跌。
他直言,手术前一周只服用一剂而不是长期服用,但有医生说那一剂造成出血致死,他认为这样的说法不合理,但却被媒体广泛报道。他也认为,当时没经中医药领域的专家证实,有点不负责任。
当时新加坡中医师公会、新加坡中国医药保健品商会,以及由新马港台和澳门五地的中药团体组成的即时中药资讯交换联盟,陆续针对事件表态,《联合早报》也在去年5月和6月做了跟进报道。
中医师公会当时指这种民间普遍使用的中药材多年来未曾有不良后果记录。商会指出,包括冬虫夏草等食物中的腺苷不会对人体造成药理影响,因为它在肠胃中就已遭破坏殆尽,即使进入血液,不到半分钟就分解完。联盟指出,一个人须服用非常大量的冬虫夏草才能达到可抑制血小板聚集的浓度。
余义明说:“很不幸的,虽然主流西医致死个案可能远远更多,但每当中医药出现这类事件时就有大篇幅的报道。每个领域都有可能发生意外,就连西医药也一样,但中医药领域似乎一直背负着形象较差的包袱。中医药领域受到很严格的管制,尽管如此还得有赖每个业者遵守标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