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健康食品走出冷宫

雀巢新加坡业务经理陈慧冰:较健康新产品须循序渐进减少盐分和糖分,以避免消费者的味觉细胞抗拒口味的微调,进而逐渐适应,最终接受新产品。(梁伟康摄)
为照顾市场不同口味需求,隆原食品目前仍生产传统熟面(右),左为全麦熟面。(萧紫薇摄)
代糖产品制造商飞顺公司总裁苏仁杰:甜味剂市场规模虽还很小,但寻求低糖的生活方式在本地日益普及,公司看好代糖产品业务未来的增长。飞顺使用甜菊叶(stevia)生产的代糖产品今年初开始在职总平价及巨人超市推出,中间为纯甜菊叶代糖产品,左为掺有人造甜味剂,味道更接近白糖。(何家俊摄)

实况报道

卫生部去年起向糖尿病宣战,鼓励国人有效控制血糖,从小培养选择健康饮食的习惯。

受访食品制造商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认为,国人对较健康食品的慢热反应,并没有冷却乐观业者对市场的信心,

个别业者先后研发、推出产品探测市场水温,尝试改变一般人固有的“健康的东西不好吃,好吃的东西不健康”的观念。

业者不懈努力终有收获,迹象显示近两年来,国人对健康饮食的意识逐渐提高,市场接受度也已改变;越来越多食品制造商进军市场,更直接反映较健康食品走出冷宫,渐受欢迎。

本地面条制造商隆原食品早在2012年就开始销售较健康面条,如全麦面仔、面薄和熟面,以及糙米粿条和老鼠粉。

经过五年经营,公司在过去一两年,才观察到市场开始关注较健康食品。

隆原食品董事经理林福财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说:“我们在2012年就推出这些产品,但当时很辛苦。客户担心消费者不能接受这些产品,没人要去推广,也没人要去卖。”

公司主要向小贩中心、食阁、餐馆、酒店和伙食承包商销售面条。

林福财说,公司原本希望客户完全改用较健康面条,但发现客户对这类产品缺乏信心,因此改变策略,鼓励客户选用(传统、较健康)两种面条,慢慢引导市场接受新产品。

主要制造商近期开始积极推出新产品

随着生活水平提高,近两年来国人对健康饮食的意识逐渐提高,市场的接受度有所改变,促使越来越多食品制造商进军较健康食品市场。

不过,受访食品制造商说,国人对较健康食品相当慢热,接受度目前其实不高。

一些主要的饮料与食品制造商,也因此迟至近期才开始积极推出较健康食品,不像隆原食品五年前就已试水温。

饮食产品巨擘雀巢(Nestle)今年3月在本地市场推出全麦快熟面,7月推出“美禄浓、少糖”(Milo Gao Siew Dai)。

本地代糖产品主要制造商飞顺(Faesol)也是今年才开始在超市售卖新颖的代糖产品,昇菘超市则在去年推出自家品牌金禾糙米。

保健促进局提供给本报的数据显示,过去四年,贴上较健康食品标签的产品,市场占有率仅增长三个百分点,从2012年的15%增至去年的18%。

数据也显示,贴上较健康食品标签的糙米销量增长缓慢,从2008年的2%增至2015年的5%,七年来仅增长三个百分点。全麦面包销量,则在2011年至2015年间,平均增长14%。

较健康食品市场潜能大

尽管如此,食品制造商仍认为较健康食品市场有巨大潜能。

雀巢新加坡行销通讯主管赵丕杰受访时说,雀巢正大力朝较健康食品的方向发展,不止是Maggi快熟面和美禄,其他产品也会陆续推出较健康的选择。

雀巢的宏观目标是在2020年之前,把产品所含盐分减少10%,糖分减少5%。

赵丕杰说:“Maggi和美禄都有广大消费群。我们在新加坡的家庭渗透率相当高,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一种美禄产品。我们正设法把产品组合做得更健康,甚至主动撤除不适合的产品。”

就新推出的全麦快熟面而言,赵丕杰表示不便透露投资回报率,但指出这是市场先驱产品,投资数额相当可观。

政府推动创新研发

除了商家本身,政府也大力推动较健康食品的创新和研发。

卫生部7月起在“较健康食材开发计划”(Healthier Ingredient Development Scheme)下投资2000万元,在未来三年资助食品制造商研发较健康主食,如糙米、全麦面条和较健康食油。

可获资助的研发活动包括产品开发成本、包装、认证、行销与宣传,以及贸易促销。

有了政府的支持,食品制造商对较健康食品业务的发展也比较有信心。

代糖产品制造商飞顺的公司总裁苏仁杰受访时说,随着公司准备进军亚洲市场,销量预计增长三四倍。

林福财则透露,隆原食品接下来将重点打入中国一线城市、欧洲和美国,这三个市场的健康食品较为普及化。

就本地市场而言,林福财预计较健康面条销量每年增长5%至10%,并希望未来三年内,每10人当中会有三人选择食用较健康面条。

较健康食品 VS 消费者口味

受访食品制造商指出,阻碍消费者接受较健康食品的主因,莫过于口味和习惯。

为了让消费者更容易接受较健康食品,食品制造商的主要对策在于确保产品的味道和口感,与现有食品相似。

苏仁杰:消费者需时间适应新口味

飞顺使用甜菊叶(stevia)制造一系列代糖产品,今年初开始在职总平价和巨人超市销售,但仍需时间让消费者去适应这些新产品的口味。

苏仁杰受访时说,甜菊叶尝起来有一种甘草的味道;公司推出两种甜菊叶粉状产品,一种由纯甜菊叶制造,另一种掺有人造甜味剂,使味道更接近白糖。

苏仁杰说:“我们发现,要国人食用新产品,口味还是重要的。口味从小养成,几乎无法改变,这其中的挑战在于,让消费者在口味不受干扰的情况下接受更好的产品。”

林福财:味道和口感不可差太远

隆原食品在制造全麦和糙米面条时,同样坚持保持现有味道和口感的原则。

林福财说:“我们想以较健康面条作为传统面条的代替品,在运作过程中我们发现,味道和口感不可差太远,否则市场不能接受。”

陈慧冰:口味不可能一夜之间改变

雀巢3月推出全麦快熟面,雀巢新加坡业务经理陈慧冰受访时说,为了迎合本地消费者的口味,公司特别推出适合新加坡市场的酱油鸡口味快熟面。

陈慧冰也是雀巢Maggi品牌的负责人。她指出,新款的快熟面受欢迎主要是因为调味料。“消费者当然愿意选择吃得健康,但他们也讲究口味。你不可以一夜之间改变产品的口味。”

就雀巢产品减少盐分和糖分的宏观目标而言,陈慧冰说,公司之所以得花几年时间达成目标,主要是考虑到市场的适应能力。

她说:“如果一夜之间减少盐分,消费者就会立刻去找较咸的代替品,或者自己加盐。如果循序渐进减少盐分,消费者的味觉细胞才不会抗拒;时间一长,也就会习惯,如此一来,才能长久地改善消费者的饮食习惯。”

价格不是最大阻碍

除了要确保较健康食品能迎合大众口味之外,价格也是食品制造商面临的挑战。

不过,受访制造商指出,新加坡生活水平高,只要味道好,吃起来又健康,相信消费者不介意多花一点钱。

苏仁杰说:“虽然甜味剂市场规模还很小,但寻求低糖、低升糖指数的生活方式却日益普及。”

飞顺目前在新加坡和香港主打较贵的纯甜菊叶甜味剂,在缅甸则主打较便宜、掺有人造甜味剂的产品。

苏仁杰指出,与白糖相比,甜菊叶价格要贵八到15倍,一茶匙糖的价格估计少于一分钱,同样一茶匙的甜菊叶价格则估计要一角钱。

但他说,一两克的甜菊叶足以取代一两茶匙的糖,使用甜菊叶时,用量自然较少,因此不能单以价格相提并论两者。

林福财则说,较健康面条的原材料较贵,售价比普通传统面条贵10%,但消费者估计只需多付5角钱,相信是一般新加坡人可接受的水平。

雀巢的全麦快熟面也比普通快熟面贵,一大包(内含四小包)的售价是2.95元,普通快熟面则卖2.20元。陈慧冰说,由于口味合适,新产品的销量比预期好。

营养师:不要被食品标签误导

我国糖尿病患者人数不断攀升,李显龙总理在今年国庆献词中提到,政府将进一步加大对抗糖尿病的力度,以对付这个慢性疾病“公敌”。

为迎合市场对较低糖分食品的需求,一些食品开发商改换原有食材,或贴上较健康标签,以吸引消费者选购。举例而言,有些食品采用甜菊取代砂糖。

莱佛士医院糖尿病和内分泌医疗中心主任营养师谢慧锶告诉《联合早报》,从植物甜叶菊提炼的甜菊,为食物添加甜味的同时不含热量。

她说:“临床试验显示,甜菊对高血压和血糖没产生反应,说明糖尿病患者能安全食用……但是我建议病人适量或有需要时才食用,因为甜菊对糖尿病患者是否具有长期效用,目前还未进行很彻底的研究。”

国大医院首席营养师林淑玲博士受访时则说,有些食品工厂会加入果糖(fructose)作为甜剂,而很多消费者误以为果糖提取自水果,所以是健康选择。

她说:“当糖分以浓缩方式提炼并加入其他食物时,这些食物的卡路里和糖分会变高。这导致人们面对更高的肥胖风险,患上糖尿病和其他慢性疾病的风险也会提高……糖分一旦从原本食物中提取并大量食用,就会对健康造成负面影响。”

了解产品食材

营养师谢慧锶和林淑玲都鼓励公众选购较健康食物时,应该仔细阅读产品所使用的食材,不要被标签误导。

谢慧锶说:“天然水果糖含有碳水化合物,可能增加血糖指数……以果汁饮料(juice drink)和酸奶饮料(yoghurt drink)为例,‘饮料’(drink)这个词说明产品并非百分百纯属果汁或酸奶,这些产品可能添加更多糖分和其他添加剂。”

林淑玲也建议,公众应该多吃天然食物,如吃水果而非喝果汁,这是因为新鲜水果含有更多纤维,也因有些果汁使用浓缩果汁制成,糖分含量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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