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伤人事件警察不理怎么办？

家明与英国籍朋友约翰到克拉码头吃饭时，目睹侍应生不小心打翻盘子而遭粗野食客打伤的经过。约翰叫家明打电话报警捉人，家明摇头说，没用的，

这种伤人事件属于“不可逮捕罪”（non-arrestable offence），没有庭令的话，警察根本“动”不了那名食客。约翰听了十分生气，说要是在英国，

即使推人、掌掴或向他人吐口水，警方就能以“袭击”（common assault）罪逮捕滋事者。“你们新加坡不是很先进吗？为什么法律这样落后？是不是要重伤人或等到人死了，

警方才会出手？”其实伤人案每天都会发生，但根据新加坡法律，警方在处理蓄意伤人案时，不能马上行使调查的所有权力，也不能行使逮捕嫌犯的权力。

今年5月，国会为刑事法改革法案辩论时，一些议员就吁请当局多关注蓄意伤人案，以确保被人伤害的公众获得公平对待。

本期《说法识法》，迪瓦利（Ramesh Tiwary）律师和黄国彦律师将为读者解释蓄意伤人和蓄意重伤人的差别，以及议员林瑞莲及洪维能对这两项罪名的关注。

一般伤人案警方是不会处理的，除非有人向国家法院推事提出投诉。不过，如果出现一些特殊情况，警方就会介入。

卫生部兼内政部高级政务次长安宁·阿敏，今年5月在刑事法改革法案回复议员询问时指出，这些特殊情况包括：

■ 伤势严重，但尚未符合重伤罪标准的伤人事件。

■ 德士司机、公共交通员工和护士等公共服务员工受到伤害。

■ 涉及路霸、私会党、因种族或宗教引发冲突的伤人案。

安宁·阿敏指出，警方正视伤人事件，“根据刑事法典，即使罪行归类为‘不可逮捕罪’（包括致伤），但如果受害者是14岁以下的孩童、弱势群体和女佣，警方都会逮捕罪犯。”

他说，刑事法典也扩大“公务员”的定义，包括代政府取缔违例停车的稽查员，所以涉及致伤罪的案件，警方可逮捕的对象也更广泛。

他指出，当局将继续观察蓄意伤人案的情况，并研究各方提出的建议。

“刑事法典修订后，我们可以评估是否要建立一个更快捷的框架，解决其他类型的蓄意伤人案，并且确保它不会影响正当程序，或影响警方应付其他更严重的违法行为。”

根据第323A节新条文，动手者的目的只是致伤，却造成重伤，将面对长达五年监禁，而警方也不必获得庭令就能展开调查。

根据刑事法典第323节“蓄意伤人”（voluntarily causing hurt）条文，如果导致他人身体疼痛或虚弱，或引起疾病，就算致伤。

伤人罪成，可被判坐牢两年，或罚款最多5000元，或两者兼施。

“蓄意伤人”罪可在不同情况下发生，比如因邻居、家人、同事和朋友间的纠纷引起。

很多时候，因为伤势不严重，或因为没有涉及公众利益，或没有其他特殊原因，警方都不会采取行动，给予伤者的忠告是警方不会展开正式调查。

遇到这样的情况，涉事各方最好是自行解决纷争。除非当事人到法庭申请推事庭令，由推事下令警方调查，或当事人自己通过私人传票传召动手者上庭。

这个过程也有助确保法律程序不会因为恶意投诉，而被不当使用或滥用，造成公共资源的浪费和其中一方被另一方骚扰。

根据第325节“蓄意重伤人”（voluntarily causing grevious hurt）条文，重伤的定义包括骨折、导致他人失明和死亡等。

重伤罪成，可被判监长达10年，外加罚款或鞭刑。

“蓄意重伤人”如何被定罪

拉美斯迪瓦利（Ramesh Tiwary）律师事务所的迪瓦利律师受询时表示，“蓄意重伤人”的定义已在刑事法典第320节明文列出，包含10种不同情况，例如死亡、导致他人失明或失聪，以及脱臼及骨折。

他说，必须符合其中一种情况，一个人才可因“蓄意重伤人”被定罪。迪瓦利接着说：“在这类案子中，一个人若要被定罪，除了要符合上述情况，也必须有意或清楚知道自己将重伤他人。”

他举例说，一个人若打了另一人一拳，而后者在过程中跌倒，结果伤到头部。在这种情况下，打人的那方可能辩解说，当时打人，并不知道对方会跌倒，还会伤到头部。

然而，如果一个人打了另一个人的鼻子，那他就不能说自己不知道对方的鼻子不会受伤。

迪瓦利最后说：“这一切都要看一个人是否清楚自己的举动所带来的后果，并让法庭来裁决他是否有意重伤他人。”

另一方面，赢必胜律师事务所的黄国彦律师受询时说，在“蓄意重伤人”的情况下，一定要有医药报告作为证据之一。

他解释说，由于“蓄意伤人”属于“不可逮捕罪”，因此若受害者希望警方处理案子，必须进行以下步骤。

首先，受害者先要自行求医，取得医药报告。过后，受害者必须到推事庭投诉，推事将依据证据考虑是否指示警方做进一步调查。

最后，当警方完成调查后，可决定是否要将对方控上法庭，或者内部结案。

黄国彦说，在这种“不可逮捕罪”的情况下，若受害者想要继续追究，本人必须主动到推事庭去。如果受害者选择不到推事庭去，事件就不会有进一步发展。

议员吁关注受害者需要

2014年的数据显示，警方一年平均接获约1万起蓄意伤人案，最终只有6％，或600起被控上法庭。

但工人党主席林瑞莲认为，1万起可能只是保守估计，因为一些人可能没报案。

林瑞莲（阿裕尼集选区）今年5月在国会刑事法改革法案辩论时，提到她五年前向国会做出相关提问时获得上述数据。

“与其他案件相比，这个数据占了非常大的百分比。警方去年（2018年）共记录3万3000起刑事案，我相信这不包括平均1万起的蓄意伤人案。”

她说，蓄意伤人案几乎天天发生，在她接见的选民中，就有被打伤的受害者表示，对警方不处理他们的投诉感到惊讶和失望。

她说，警方通常不处理伤人案，即不会展开正式调查，除非当事人到法庭申请推事庭令，由推事下令警方调查，或当事人自己通过私人传票传召动手者上庭。

可是，没有警方的协助，当事人要追究起来相当耗时耗力，还得花钱。

她明白警方的工作量，不是所有的伤人事件都要求警方去逮捕人。她指出，增设新的323A节条文，并把伤人罪的最长监禁从两年增加到三年，都显示当局在改进，可以更好地回应严重伤人案。

不过，她说，一些人的伤势可能严重（比如被打的时间长，导致有多重伤势），但这类伤势虽严重，却不至于严重到符合“重伤”罪的“重伤”定义，最终归纳为“不可逮捕罪”的伤人罪。

林瑞莲促请当局监督情况，确保公众获得保护。

另一名议员洪维能（裕廊集选区）认为修正既及时又恰当，但也提出与林瑞莲同样的关注点。

他说，蓄意伤人和蓄意重伤人的分别很大。重伤的定义是骨折、失明等伤害。“就算是被人打到头破血流，住院留医几天，也不一定算是重伤，警方不会主动去调查。”

此外，若受害者要伸冤，就得花钱买医药报告证明被打伤，还要请假来处理，再花20元向推事庭提出投诉，警方才会出面调查。

他认为，这么做非常耗时耗力，同时也让一些受害者为了避免麻烦而不再追究，让伤人者逃过法律制裁。洪维能以英国法律为例说，在英国，警方可用袭击罪逮捕推人、掌掴或向他人吐口水者，罪成者可被判坐牢长达六个月。如果伤者的身体有瘀伤、刮伤或咬痕，被告可被判坐牢长达五年。

他建议当局考虑，让警方在下列伤人事件中，直接介入调查。这些情况包括：因公路意外引发纠纷，导致路霸打人的事件；侍应生、商场售货员、电信公司客服员被打；伤者必须拿超过一天的病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