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
面对面
初识萧锦耀律师的人,会以为他来自中国大陆或台湾——因为那一口标准华语。进一步得知他两次A水准GP都拿F9后,不禁暗地里怀疑他的律师牌照如何取得。英文成绩这么“烂”,他到底如何“混”入新加坡管理大学法学院,考获学士后法律课程(Juris Doctor)学位啊?这位让人充满好奇的律师在本期“人物面对面”,分享他如何凭生活智慧驾驭人生的种种挫败,大器晚成,以及为激发孩子的学习热忱,毅然在41岁时重返校园念法律的经过。
一个人或许可以没有学历,却万万不能没有学问。
在文凭至上的社会,差点无法进入大学的萧锦耀律师(50岁)强调,学习成绩固然重要,但学以致用、勤学为民,为社会尽力,才是读书的真正目的。
他念培德中学时爱打乒乓,忽略了学习。又因为在家讲华语,排斥英文,英语讲得结结巴巴,结果O水准英文刚及格,考了C6。
1988年,他在南洋初级学院考A水准时,理解与写作(General Paper,简称GP)拿F9,是评分标准中最低等级。
“当时年少无知,并没感觉F9是种挫败。1989年服役期间,‘跟风’去重考GP,但依旧得F9。
“因为重考GP,错过一次海外军训。后来没被选进见习军官学院,估计学业成绩差是一个因素。我感觉到父亲的失望,一夜间突然醒悟,要认真做人。”
成绩考得不好,本地和海外大学都拒绝收他。所幸,父亲的朋友介绍他前往蒙纳士大学(Monash University)的吉隆坡分院,通过“双联课程”(Twinning Programme)攻读商学本科。
他回忆说,蒙纳士大学当时在马来西亚的分校第一年招生。“校长看在我O水准的英文C6、英国文学B4,让我走后门,以这两科取代GP考F9的不足,录取了我。”
“当时,我原本已被蒙纳士大学总校拒绝。要不是因为我是分院的第一批学生,大学急需学生凑数,我是进不了的。我紧抓这个天赐的良机,告诉自己一定要发奋读书。”
顺带一提,介绍他到吉隆坡读书的那个“贵人”,其实欠了他父亲许多钱,开了五六张空头支票后,逃到吉隆坡避难。
就在萧锦耀退役时,那人却主动找上他父亲,安排他到吉隆坡读书。
“父亲待人的方式是,留给人家一条生路,不可赶尽杀绝。他始终都给欠钱的朋友空间,让对方重整旗鼓。”
自认迟开窍的萧锦耀在1994年考获澳洲蒙纳士总校商学本科一等荣誉学位后,回新加坡当审计师,后来加入新加坡警察部队。
1998年,剑桥大学录取他,他用一年修毕商学硕士,回来跟父亲一起打理劳务中介公司。2011年,他在41岁报读新加坡管理大学的法律硕士,以21个月超速毕业。对自己的“大器晚成”,他还颇为满意。
“法律是较难念的一个专业。父母见我得全职工作又全职念书,开始时都不敢让人知道我在念法律,深怕我读不上。他们老人家从来都没奢望我们三个兄弟能成为医生或律师这样的专业人士。”
2017年,他开设了自己的正气律师事务所(R .S. Solomon LLC),至今已有19人的规模。
到新加坡工作的中国人,会收到中国驻新加坡大使馆律师发的推荐律师名单,萧锦耀便是其中之一。
学以致用和贡献社会才是教育关键
三年前,他受委为中国侨联法律顾问委员会唯一的新加坡海外委员。
1982年成立的中国侨联法顾委,有百余名国内外专家、学者和律师等组成的委员,维护各地中国侨联的法律权益,为他们提供法律咨询。现有的40多名海外委员都由当地的中国大使馆推荐,对社会有一定的贡献。
这个组织的前身是延安侨联和全国侨联筹委会,第一届主席是企业家、慈善家兼教育家陈嘉庚。
英文曾经不及格,能当一名好律师吗?客户敢把人身自由、人生大事,交托给这样的律师吗?
对此,萧锦耀反问:假设有一天你躺在病床上,你会问巡房医生,当年他的小六会考、O水准和A水准考了几科A吗?还是你会问他,你医好几个病人?能医好我吗?
他重申,成绩重要却非至关重要,学以致用和贡献社会才是教育的关键,一语点破“没学历但必须有学问”的道理。
最后问他:人生如果可以重来,你会想继续两次F9吗?
“谁要走远路啊!不过,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人生若可重来,我还是愿意‘受苦’的,只要不要把我折磨死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