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是故意要戳破泡泡。相反的,我们一开始就不希望制造任何容易粉碎的泡泡幻影,在许下无法实现的诺言后,让下一代人承担后果。”
昨天国会拨款委员会辩论2030年新加坡绿色发展蓝图时,好几位部长在发言时都在讲到数字时出现口误。例如,国家发展部长李智陞原本想说,到2030年,每户家庭步行10分钟可抵达公园,却错将10分钟说成10公尺。
率先发言的国务资政兼国家安全统筹部长张志贤也在谈及原本要在2050年实现的国家减碳目标时,将年限说成2030年。
这想必让一向关注环境议题的议员黄国光白高兴了一场,以为我国能提前20年实现将碳排放量减半的目标,因此也更早达成碳中和水平。
他在张志贤更正口误后,就笑指对方“戳破自己的泡泡”(burst my bubble),因而引出了本文第一段的张志贤语录。
黄国光也借机会呼吁由张志贤领导的气候变化跨部门委员会制定更雄心勃勃的气候目标:即便不是在2050年前,也至少让他在有生之年,看到我国的碳排放减至净零。
许多长期关注气候暖化问题的环保战士们,相信都能认同黄国光的“野心”。尽管我国已定下在2050年之前明确的减碳承诺,但若要在本世纪末将全球温度上升限制在1.5摄氏度以内,联合国目前倡议所有国家应于2050年实现深度脱碳的目标,新加坡的目标与此仍有一段距离。
也难怪已42岁的黄国光希望敦促政府在履行拯救地球这项紧迫的使命时,快马加鞭。
然而,在张志贤给黄国光的回应,以及代表六个不同政府部门的部长发言中,能深刻体会到,政府在列出减排目标时的小心翼翼,以及它所做的权衡。或许,这总好过许下的承诺遥不可及,泡沫一刹那破灭。
例如,我国在采用绿色能源时就受限于空间,像哪里有大片的无人空地让我们装置太阳能板?又如即使储存替代能源,基建项目也要占地。
与其说是“左右为难”(dilemma),贸工部第二部长陈诗龙医生索性用“trilemma”(‘三难’)这个字眼,凸显政府做任何判断都须同时考量安全、效率及成本,被多种力量在拉扯。
在电动车充电方面,为达到每一个充电点能服务五辆车的高效标准,政府在考量成本后,选择装置慢性充电设施。交通部长王乙康指出,这意味着驾车者须改变习惯,以往加个油只需几分钟,现在车子得隔夜充电。
但他补充说:“现在很多电子器材不也都是这样吗?我们不也习惯在睡觉时给手机充电?”
王乙康这句话,相信能引发消费者换位思考。是否将冷气调高一度?是否改买电动车?政府可透过调整路税制等方式,释放正确市场价格信号,但消费者与企业仍须接受迈向绿化的各种连带生活改变。
如永续发展与环境部长傅海燕所说,这场绿色革命不是无成本的,大家或许得多付一点钱,或接受一些不方便。
而这并不容易做到。像笔者观察到,昨天许多部长在演讲前都给在座议员分发好几页的补充资料。轮到王乙康发言时,他似乎意识到这样做不环保,提醒议员可使用国会手机应用查看信息,但即使是在减少纸张浪费这看似简单的事上,大家一时也改变不了习惯。
面对防止气候暖化这项艰巨的挑战,我们有时候也很容易会有无力感。昨天长达三小时的辩论极具标志意义,但正如张志贤的提醒,新加坡的温室气体排放只占全球的0.1%。
要力挽狂澜,小国还得透过多边气候治理机制参与规则制定,发挥领导能力。尽百分百的努力,关键或许就在于影响其余的9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