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报100

无数个“想不到”颠覆记者认知

疫情期间召开的中国全国两会,记者和参会代表被严格的防疫措施隔开,北京人民大会堂外不再有媒体追着两会代表围堵采访的情景。图为2022年3月,同行为记者在空旷的人民大会堂前留影。(陈婧提供)
疫情期间召开的中国全国两会,记者和参会代表被严格的防疫措施隔开,北京人民大会堂外不再有媒体追着两会代表围堵采访的情景。图为2022年3月,同行为记者在空旷的人民大会堂前留影。(陈婧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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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被受访者问起是哪一年来到上海,我回答:“2020年,就是疫情暴发第一年。”

那名中国受访者感叹:“那你也算是全程见证中国如何走过疫情了。”

驻沪期间,报道的许多新闻和冠病疫情相关;在中国的工作和生活,也因为疫情变得截然不同。回望这三年,有太多从未设想过的情景,颠覆作为记者的经验和认知。

2020年7月从新加坡飞往上海的航班上,周围的乘客都全副武装地穿着防护服,只戴了口罩的我像异类一样忐忑不安。没想到结束入境隔离后走上街头,许多上海民众连口罩也不戴,仿佛疫情从没来过。

作为最早控制住境内疫情传播的国家,中国在2020年率先恢复生产和生活秩序,上海的精准防控更进一步降低疫情对社会的影响。这使得我在上海的第一年,一定程度上比当时在新加坡的同事们有更多行动自由。

不过随着冠病毒株传播力愈来愈强,防疫管控持续收紧。2022年春天,刚结束北京出差回到上海的我,想不到之后有整整两个月的工作,都在足不出户的情况下进行;更想不到生活在这个国际大都会,竟要开始担心冰箱里没菜,厕所里没纸。

疫情下跑新闻 须多想一步多备一手

上海封城期间,核酸检测如同家常便饭。图为邻居为记者拍摄的接受检测过程。(档案照片)

再往后,想不到出沪难如登天,就连在上海市内的行动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哪天成为“密接”;想不到封控有增无减,几次采访前突然收到受访者信息,告知临时被禁足在小区;想不到以务实精明著称的上海人,有一天会涌上街头抗议封控……

正因为有太多“想不到”,疫情期间的驻华记者们,只有多想一步,多备一手,才能适应疫下跑新闻的新常态。

例如,时时查看个人健康码是否还是绿色,密切留意所到之处是否有疫情,以免一不小心成为寸步难行的高风险人群。就连出差找酒店投宿,都要先检查附近有没有核酸检测点。

例如,屡屡被防疫理由挡在新闻现场外时,如何在外围发掘新闻点;被禁足在家时如何通过网络找到受访者,还远程指导这些素未谋面的“网友”拍摄照片和视频。

例如,家中一直有个装着生活用品和换洗衣物的行李箱,做好随时被集中隔离的准备;接受采访大型活动前要提前一天到酒店隔离的安排,预想在隔离期间能做哪些工作……

然而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中国在一夜间放弃推行近三年的“清零”政策,用一个月走完其他国家一两年的开放进程。以至于如今回忆起上述种种,已恍如隔世。

疫情三年里,感受过上海飞速运转的一面和骤然停摆的一面,折服于中国民众难以置信的乐观和不屈不挠的韧劲,也在经历过困惑、无奈乃至愤怒后,更深刻地体会到在此地跑新闻的乐趣和挑战。

疫后的中国还在不断变化,不变的是新闻每天发生。作为驻华记者,我仍在学习为更多的“想不到”做好准备。

前线经历问与答

疫情下派驻中国,最令人头痛的是?

2021年普拉达在上海乌中市集举办快闪活动,市场里的蔬菜都包裹品牌印花包装。图为同行为记者拍摄的打卡照。(陈婧提供)

不夸张地说,过去三年里做过上百次核酸检测;有时被棉签轻轻掠过,有时被捅得痛出眼泪。核酸阴性报告不仅是出入住家小区的通行证,也是采访各种活动的必备要求。一个大型展会开幕前,主办方临时将核酸时限从48小时缩短为24小时,我只得在深夜连跑三家医院做检测,总算有一家赶在展会开始前给出报告。听说新加坡同事至今没做过一次核酸,我惊呼:“你真幸运!”

对上海最深刻的印象?

上海的时髦程度在中国首屈一指,男女老少都是时尚达人,大街小巷遍布网红打卡点。油条蘸咖啡在这里只是基础搭配,就连出门做核酸检测,都有人能打扮成一场时装秀。两年前奢侈品牌普拉达和上海一家菜市场展开快闪合作,从蔬菜到档口全都披上名牌印花包装。我借着采访的契机,有了第一个印着“普拉达”的提袋——这个纸糊的袋子,可是“魔都”专属的时尚单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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