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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入2017年,世界格局的大变化之一是美国这个超级强国的领袖换人,美国史上第一位黑人总统奥巴马将在1月20日正式卸任。


在位八年,奥巴马做出了许多影响美国和全球的决策,争议难免,候任总统特朗普也一再张扬要扭转前任的某些政策,


但奥巴马施政八年的功过与影响,不是轻易说抹就消除,只有历史可以评价。


美国第44任总统奥巴马在距离卸任还有三周的时候信心满满地说,如果第三次竞选总统,他认为自己可再度连任,因为他相信大部分美国人支持他的政治愿景。


奥巴马如此自信不是没有理由。皮尤一项民调显示奥巴马当前的支持率高达64%,美国人对其政绩的满意度也高达58%,只稍低于两位受欢迎的前总统里根和克林顿离开白宫时的满意度。


奥巴马在位八年,内政和外交上的成绩硕果累累,包括带领美国走出经济危机、改革美国金融体系以避免2008年金融危机重演、推行医疗改革让没有医疗保险的2000万美国人得以受保、下令击毙卡伊达恐怖组织头目奥萨玛从而削弱了卡伊达的实力、推动全球签订新的气候协议《巴黎协定》等等。


作为世界强国美国的总统,奥巴马的决策不止关系到美国,也影响全球。本文盘点他影响世界,尤其是亚洲的作为和决定。


制止全球经济坠入2008金融危机深谷


奥巴马约两个月前接受德国媒体访问时被要求点评自己的政绩。他当时说,自己身为美国总统的最伟大成就是,成功制止全球经济在2008年金融危机中跌入深谷。


对于奥巴马的邀功,他的一些批评者可能不以为然,但目前的美国经济确实比他刚上任时来得好,却是不争的事实。


2009年第一季,奥巴马刚搬进白宫时,从小布什总统手中接过的是一个经济烂摊子:次贷危机导致美国金融业深陷泥沼,进而拖累全球经济;美国房地产价格下挫,股价连连暴跌,工作机会大量流失,陷入恐慌的企业和人民都勒紧裤袋不敢乱花钱;尽管政府的救市规模不断扩大,但未见显著成效,美国经济随时可能陷入第二次经济大萧条中。


奥巴马上台后推出规模达7870亿美元的经济振兴计划,拯救“大到不能倒”的金融机构。他不顾反对,决定拯救美国通用汽车公司(General Motors)和克莱斯勒(Chrysler),从而救活了美国中西部的汽车制造工业,保住了数百万份工作。他还通过减税和鼓励企业增加投资的方案,促进就业和经济发展。


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CEA)最近发布的一份报告指出,经过奥巴马八年的治理之后,美国已从2008年的大衰退中近乎全面复苏:国内生产总值(GDP)比金融危机之前增长了近12%;就业机会比经济低点时增加了1560万个,失业率从最糟糕时的10%以上降至最近的4.6%;房地产价格和股市上升,促使经通胀调整后的家庭净值上升16%。


尽管美国经济在摆脱衰退后并未大力反弹,而只是缓慢复苏,许多美国家庭也觉得自己并未从经济复苏中获益,但没有人可抹灭奥巴马的这项成就:制止美国经济从大衰退变成大萧条,带领美国经济走出经济危机,从而带动了全球经济的复苏。


反恐有功也有过


奥巴马最为人称道的反恐成绩,应属他在2011年派遣美国特种部队潜入巴基斯坦,将卡伊达恐怖组织头目奥萨玛击毙。


奥萨玛被指为2001年美国九一一恐袭事件的幕后策划者,该事件夺走了近3000条人命。


奥萨玛被灭后,卡伊达的实力大为削弱,但另一恐怖组织伊斯兰国却取而代之,成为全球头号公敌。而伊国组织之所以能崛起,被视为与奥巴马的政策脱不了关系。


奥巴马继任总统后着手履行其竞选承诺:结束伊拉克战争。2011年年底,奥巴马从伊拉克撤出近乎所有美军,实现了他对美国人民的承诺。但批评者指出,奥巴马这么做也导致伊拉克出现了真空,从而令伊斯兰极端分子有机可乘,在伊拉克境内攻城略地,建立“哈里发国”。


2014年,以美国为首的打击伊国组织国际联盟,联手对伊国组织在伊拉克和叙利亚的据点发动空袭,美国也向伊拉克政府军及叙利亚温和反对派提供支持,协助他们与伊国组织作战。


在美国的帮助下,伊拉克政府军已收复了大部分失地,目前伊国组织在伊拉克只剩下摩苏尔这最后一个城市据点。反攻摩苏尔行动已在2016年10月间展开,相信收复摩苏尔、进而瓦解伊国组织,只是时间的问题。


叙利亚内战玷污奥巴马外交成就


奥巴马最显著的外交成就是同伊朗签署了历史性的核协议,限制了伊朗的核武器发展能力。作为交换,美国和列强同意取消对伊朗的经济制裁。


同时,在奥巴马主导下,美国也在2015年7月,与宿敌古巴正式恢复冻结长达半世纪的外交关系。


可是,奥巴马在处理叙利亚内战和对待叙利亚总统阿萨德时的不作为和立场反复,玷污了其外交成就。


奥巴马自2011年就一直呼吁阿萨德下台,但他被指不肯为叙利亚温和反对派提供足够的军火和支持,以协助他们推翻阿萨德政权或迫使阿萨德同意谈判。


2012年,奥巴马称阿萨德政权若使用化学武器将等于跨越了“红线”,美国将进行军事干预。一年后,有充分证据证明阿萨德使用化学武器杀害了1400多个平民。奥巴马原本已要求国会批准他对阿萨德政权采取军事行动,但在大部分美国民众和不少国会议员反对美国再度卷入海外战事的背景下,奥巴马同意了俄罗斯提出的建议,让叙利亚当局交出并销毁其所有化学武器。


奥巴马置本身所划下的“红线”于不顾,令其盟友大失所望,也使美国的信誉受损。但奥巴马的选择,其实符合他上台以来所奉行的政策:只有在美国利益受威胁的情况下才会干预海外冲突,并尽量倚靠当地的代理战士去打战,而不是像伊拉克战争那样派遣大规模美军参战。


曾担任美国驻伊拉克和土耳其大使的杰弗里(James Jeffrey)批评奥巴马的规避风险心态,令阿萨德肆无忌惮地打击反对派,同时让俄罗斯和伊朗得以在中东发挥更大影响力。


奥巴马的批评者甚至认为,他这种“幕后领导”(leading from behind)作风,令美国在世界舞台上变得“无关紧要”,其敌人甚至认为美国是可被忽视的。


亚洲再平衡政策促进美国同东南亚国家关系


奥巴马任内的一大外交政策主张是其亚洲“再平衡”战略,即把美国军事、政治和外交资源的分配向亚洲倾斜,从而强化与地区盟友和伙伴的关系、将美国嵌入该地区的政治、安全与经济架构如东亚峰会和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以及与中国维持正面与稳定的关系。


美国《外交政策》杂志认为,奥巴马在亚洲的最显著成就,就是建立起持久的架构来参与东南亚事务。越战以来,美国与东南亚国家的交往并不密切,间中还常面对人权或恐怖主义等问题的挑战。但在奥巴马的“再平衡”下,美国加入了由东南亚国家发起的东亚峰会,奥巴马也以东道主身份主办了“美国—亚细安峰会”。自2009年以来,美国已经与除了泰国(发生军人政变)之外的每一个亚细安国家都改善了关系。


不过,《外交政策》认为,奥巴马在与亚洲其他国家的交往上并没有显著成就可言,就连与盟友日本虽然在一些安全合作项目上取得重大发展,但日本政府却持续对美国的可信赖度存疑。奥巴马也未能与中国深化关系,两国甚至为了中国与邻国的主权争端和海上航行自由等问题而关系日趋紧张。在朝鲜问题上,奥巴马政府老早就已认识到与平壤进行外交交易是在浪费时间,但也没能提出什么替代政策。


在与亚洲国家的经济合作方面,奥巴马未能及时推动TPP的通过,以致TPP如今胎死腹中,被视为他的亚洲政策的一个污点。


促成《巴黎协定》


《纽约》杂志的自由派作家蔡特(Jonathan Chait)形容,奥巴马是美国第一个绿色总统。


在国内,奥巴马推动页岩油革命,使美国不再高度依赖中东石油。他也大力推动可再生能源的发展,使美国即使是在经济扩张时还能减少废气排放。


在国际上,新的全球性气候协议《巴黎协定》得以在2015年年底磋商完成,并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正式生效,奥巴马的领导作用不容忽视。


特朗普继任 奥巴马政治遗产荡然无存?


2016年11月8日美国总统选举,备受看好的民主党候选人希拉莉出乎预料之外地败下阵来,美国选举人制度下产生的胜利者是共和党的特朗普。成绩公布后,相信仅次于希拉莉的最失望者莫过于奥巴马了。


奥巴马在竞选期间不遗余力地为希拉莉辅选,因为他知道只有希拉莉接掌白宫,他的政策才能获得延续。只是事与愿违。


特朗普接任总统后,奥巴马的政治遗产会留下多少?


特朗普近乎反对奥巴马所有倡议


特朗普近乎反对奥巴马过去八年所有的主要倡议:奥巴马医改计划、伊朗核协议、与古巴复交、TPP自贸协议。这些计划也都脆弱到特朗普可轻易改弦易辙。


特朗普已经表明将在入主白宫的“第一天”就发出退出TPP的意向。


他在竞选期间称奥巴马的医改计划是“彻头彻尾的灾难”,他上任后将废除这项法案;不过,特朗普胜选后放软立场,认为当中某些受欢迎的条款可获得保留。


他认为伊朗核协议是“历史上任何一个国家所做的最差劲的交易”,他要废除或重新磋商该协议。


特朗普抨击奥巴马与古巴复交是“在经济和政治上支撑古巴”,但“没有要求任何回报”;他要求与古巴重新谈判,否则就要“终止协议”。


《纽时》对奥巴马政治遗产持乐观态度


奥巴马执政期间的许多协议是在党派色彩分明的情况下获得通过,或是在与国会共和党人磋商失败后,靠他发出总统行政命令的情况下才得以落实的。这使奥巴马的许多议程容易被扭转。


不过,特朗普主政后,奥巴马的政治遗产也不一定就会荡然无存。《纽约时报》指出,美国历史上有许多继任总统誓言不履行前任决策的例子,但到头来他们都没有全面扭转那些政策。原因在于政治学家称为“政策回馈”的一项程序:一旦新政策落实了,选民享受到它的好处,就会热烈拥护该政策,防止它被攻击或废除。


《纽时》因此认为,特朗普要废除让2000万个美国人得以受保的奥巴马医保计划,必将遭遇强烈反弹。他要退出《巴黎协定》、废除伊朗核协议、再度冻结与古巴的关系,也必遭到国际社会的反对和责难。这有利于保住奥巴马的政治遗产。


为了挽救自己的政策,奥巴马也在做最后一分钟的努力,例如:他上个月发布了永久性禁令,禁止在大西洋和北冰洋的美国联邦水域进行新的石油和天然气钻探活动。据称这意味着统特朗普上台后,如想废除该禁令,就得上法庭。


无论如何,到了2017年1月20日,白宫将换主人,奥巴马在担心自己的政治遗产会被废除的同时,只能选择乐观以待。他在特朗普当选后说:“美国所走的路向来不是一条直线,我们曲折前行,这没有问题……美国人这趟奇妙的旅程将会继续下去。”


奥巴马:我为自己感到骄傲


奥巴马在白宫的日子已进入倒数阶段,他的决策究竟是对是错有待历史评断。


对奥巴马本人来说,某些决策也许不无遗憾,但离职前他在访谈中说得坦然:


“我为自己感到骄傲——身为总统,我一直尝试做我认为对的事,而不尽然是受欢迎的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