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民众上街要总裁子女滚蛋

国际

特稿

继大韩航空总裁赵亮镐长女赵显娥

四年前在飞机上因一包坚果大发雷霆，

引发韩国全民愤怒的‘坚果返航’事件后，

其妹赵显旼最近也因‘泼水门’点燃韩国人怒火，

母亲李明姬长期仗势欺人紧接着曝光。

韩国社会为大韩航空总裁家属连爆丑闻哗然不已，

民众普遍调侃赵家恶行

就像‘韩剧狗血剧情真实上演’的同时，

心中越烧越大的怒火

促成了‘霸道总裁家属下台’运动，

包括韩航雇员在内的13万人本月4日上街请愿，

要求政府管控财阀家族企业的职场恶行欺凌。

2014年12月，大韩航空集团总裁的长女赵显娥乘搭飞机时，指责乘务人员没按规定将给她的坚果放在盘子里，当即发飙，辱骂并动手殴打乘务人员，甚至要求已经开始滑行的飞机掉头开回登机口，勒令乘务长下机。2017年底，韩国大法院对赵显娥一案做出终审判决，以违反航空安全法等罪名，判处她有期徒刑10个月，缓刑2年。

赵显娥的案子才落幕没多久，今年3月16日，她那负责大韩航空广告业务的妹妹赵显旼又将家族推上舆论火线。赵显旼与一家广告代理公司的人员开会时，以“答问不到位”为由高声呵斥，不但摔盛水的玻璃杯，还拿起装了梅汁的纸杯泼向对方。

警方认定赵显旼犯下暴行罪和妨害职务罪，要彻查她是否仗势作威作福，并将严肃追责。

据警方，大韩航空委托广告代理商制作韩航的英国广告，事发当天，广告公司原本要发表花了半年制作的广告片，但赵显旼一开始就高声骂人，广告公司无法发表作品。

警方还向法院提请批捕赵显旼，但首尔南部地方检察厅以“有关暴行的嫌疑难以提诉，并可能产生法理争议”为由，驳回警方的批捕请求。

其实，如果韩航立即对赵显旼事件公开道歉，事情可能不会闹得那么大。不过，韩航总裁赵亮镐到事发10天后才发表声明，宣布解除赵显娥和赵显旼的全部职务，为女儿的错误行为致歉。这一举动不但未能平息韩国民众的怒火，反而使情况进一步恶化，造成新一波危机，整个家族被起底，更多恶形恶状被揭发。

韩航总裁赵亮镐（69岁）和夫人李明姬（69岁）育有一子二女，除了赵显娥（44岁）和赵显旼（36岁）这两个女儿，还有个排行老二的儿子赵源泰（43岁）。韩航赵家三子女品行差的传闻在网上疯传已久。

2015年，赵源泰因违反交通法规被交警拦停，但他竟撞伤交警，然后逃跑，后来被民众抓住。在更早以前的2005年，他涉嫌向70多岁老奶奶爆粗口还施以暴力，结果被立案调查。

值得注意的是，在赵显旼的“泼水”事件发生后，韩航工作人员纷纷站出来，指韩航总裁夫人李明姬比两个女儿更野蛮。

李明姬目前是一宇基金会负责人，她被指在2013年整修首尔宅邸期间，喝令几名装修工人下跪、打他们耳光、踹他们的小腿。另有一回，韩航母公司“韩进集团”旗下的仁川市凯悦饭店的一名员工因不认得她，不但被她破口辱骂，还遭到被开除的厄运。

曾在仁川凯悦饭店工作的员工揭露，老板娘来酒店用餐，饭菜凉了就会发飙，扔盘子、摔椅子、追着殴打服务员。

目前在仁川凯悦饭店任职的员工受访时说：“2008年老板赵亮镐因接受膝盖手术，家人在酒店住了三个星期。老板娘李明姬凌晨4时到处走，还叫员工做事。看到员工在清扫宴会场就说‘浪费电费！为什么晚上开灯打扫？’后来员工只好拿着手电打扫了。”

另一酒店职员也说：“她干涉的范围实在太大了！有一天她说‘酒店面包店卖的牛角面包做得太大了’，我们只好把面包做小一点。她的任性故事讲不完，这些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韩国主要媒体报道，最近关于赵亮镐家族的举报连连不断。例如，有员工甚至向检方检举李明姬和三名子女利用韩航飞机私运奢侈品入境而不报关，涉嫌逃税。韩国海关就此对韩航总公司、赵亮镐，以及三名子女的住家进行了搜索。

大韩航空员工甚至成立了一个匿名网上聊天室继续爆料，将亲身经历或目睹的赵家恶劣行为公开。这个聊天室的参与者超过1000人。

5月4日，约500多名大韩航空员工和数百名民众参与在首尔光化门的集会，抗议赵家滥权作恶。参加者都戴上划一的白色面具，以隐藏身份。现场的人齐声大喊：“我们不会再忍受赵家上下的辱骂和滥权行为！”

有人还挥动写上“赵家，你被解僱了”的标语，另有横额印上“我们想被视为人，而非奴隶”的字句。

13万韩人请愿 禁韩航使用“大韩”字眼和近似国旗标志

不满之风越刮越大，超过13万名韩国人联署向总统府青瓦台请愿，希望禁止韩航使用类似国旗的标志，并去掉“大韩航空”名称中的“大韩”字样。

政治评论家田丽玉指出，四年前的“坚果返航”事件，加上不久前向广告代理商泼水事件，反映出赵家不仅缺乏经营能力，也没有道德。韩国人认为，赵家没资格掌管代表韩国的航空公司。

崔姓上班族（40岁）说：“赵显旼2007年入职担任韩航课长，2011年即四年后就晋升为高管（常务助理），两年后再升常务，隔年成为专务。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工作四年最多只能升个副理（Assistant Manager）。我觉得，赵家的人简直是疯了，他们没资格领导集团，应该全部下台。”

京畿大学犯罪心理学系教授李水晶指出：“赵显旼向广告代理商泼水、高声骂人，这是人格障碍的表现。他们有特权意识，认为自己处于连法律都无法控制的范围。他们并不认为自己做的是犯罪行为，因为他们以为自己凌驾于法律之上。”

分析认为，赵家事件再次凸显了韩国财阀存在的种种结构性问题，如在法律周边打擦边球、非法继承、企业监管结构不受制约等。例如赵亮镐的三个子女都在零考验下，入职三年至六年后便晋升公司高层，即使有非法行为，过后也几乎即刻复职。

大韩航空驾驶员工会委员长金圣棋说：“在韩国，商界豪门家族成员涉及丑闻而在几年内重返公司毫不稀奇。每次‘停职命令’风波过后，他们随时都可复职。公司管理层必须做出承诺，防止这类事件一再发生。”

韩国舆论普遍认为，韩国社会应该以这次事件为契机，为财阀家族设立制度性管控机制。

心理问题专家李明洙说：“妈妈和女儿都这么喜欢高声骂人，她们的‘公司全属个人’的意识导致了同样情况反复发生。因为没有管控机制，他们可以行使无所不能的权力。”

韩国《朝鲜日报》发表社论称，韩航事件让人想起“第三代诅咒”（third generation curse）这句话。在美国的家族企业中，第三代成功继承祖业的只占10%。

“身为总裁者若以为含着金汤匙出生就是一种能力，还竟然把员工当仆人对待，这样的企业是没有未来的。希望这对韩航是一个转祸为福的机会。”

传播顾问公司THE LAB代表金湖说：“从韩航总裁一家的情况来看，财阀家族或许难以自发做出改变，因此需要外部压力，让他们产生有可能失权的想法。”

其实，赵亮镐在2015年发出的新年贺词中，曾承诺“建立包括外部人员在内的沟通委员会”，可是后来一直未兑现承诺。

延世大学经济学系教授成太胤说：“财阀三世在经营能力未经考验的情况下，就参与了企业内部的重要决策，因此公司内部需要有风险管理机制。股东应该要求理事会拟订内部制约机制。”

在跨国公司上班的金美秀（35岁）说：“法国的欧莱雅集团（L'OREAL）或德国家电公司美诺（Miele）都是历史悠久的企业，但它们都把企业委托给了专业的经营管理人。没有经营能力的创始人家属不应该继续管理企业，否则将降低员工的士气和工作热情。最近我看了很多韩航的负面新闻，出国时都不想搭韩航了。这事件肯定严重打击韩航的形象。”

韩国人等待痛快结局

韩国人都在说，韩航事件就像一部狗血韩剧，追求真理、惩恶扬善、善恶有报、歌颂美好等韩剧常见的思想主题如今几乎都全了，现在只等待一个令人痛快的结局。

据韩吉民调公司1日发布的最新民调结果显示，90.7%受访者回答，绝对不能容忍赵家的企业管理态度。69.8%的受访者认为，赵亮镐解除两个女儿的全部职务只是暂时措施，过一段时间她们肯定会重返公司。另外，77.3%受访者认为，为了韩航的未来，赵亮镐和其子女必须全部下台，必须另请专业经营人来管理公司。

纵然如此，对于赵家的先辈、已故韩进集团创始人赵重勋，韩国社会还是给予肯定，尤其认为他的经营哲学，值得赵家后人尊重与学习。

在韩国，赵重勋是靠个人努力与拼搏而白手起家的典范。1945年，25岁的赵重勋从高中补习学校休学回家，靠一辆旧卡车做起了运输生意。凭着超强生意头脑和经商天赋，以及勤劳敢拼的耐力，他创办了韩进集团，几十年的经营将集团发展成了世界最大的物流公司之一。

如今，韩进集团是世界500强集团，名下不仅拥有韩国重工业、韩国海运、韩国空港和大韩航空等多家属于物流和运输重点领域的企业，还和政府保持着十分紧密的关系。

值得一提的是，赵重勋生前喜欢引用《管子》的“终身之计，莫如树人”，说这是他的企业管理哲学。他在大韩航空内开设了静石大学，也接管仁河大学和韩国航空大学，向更多贫困学生提供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

赵重勋的长子、韩航总裁赵亮镐11年前接受韩国《月刊朝鲜》访问时说，父亲留给他的最大遗产是“争取顾客的信赖，做人要谦虚”的教诲。

赵亮镐还说，他教育三个孩子时，最强调的是“节省和谦虚”。然而，他的妻子和子女涉及的种种丑闻，让他说过的那番话大打折扣，也连累创业先辈赵重勋强调的“终身之计，莫如树人”成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