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察:中国对特斯拉态度急转 国产品牌能否赶超?

一辆特斯拉电动汽车在上海市中心形式,该公司在上海设有大型工厂(路透社)
一辆特斯拉电动汽车在上海市中心形式,该公司在上海设有大型工厂(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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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在中国如鱼得水的美国电动汽车商特斯拉眼下深陷泥泞,仍未从“车顶维权”事件中走出来,短短五天内,从“不妥协”到“深表歉意”再到昨天公开部分原始数据,无论特斯拉如何后退,似乎都无法化解僵局。

如今,特斯拉交出了维权女车主曾要求的事故相关数据,却又被其丈夫抨击擅自公布信息、侵犯个人隐私,要求公开道歉,看来事件还将继续发酵。

很难想象,曾享有中国诸多政策支持、仰赖“中国速度”撬动全球电动车市场的特斯拉,如今却成为官方机构与不少网民的众矢之的,被多方口诛笔伐。而这一态势的急转,对发展迅速但技术仍未如特斯拉成熟的中国国产电动汽车品牌,是否就是赶超的拐角?

中共上海市委书记李强(右二)4月22日在上海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调研(澎湃新闻)

中共上海市委书记李强本周视察中国官方四大汽车制造厂商之一的上海汽车集团时,要求上汽牢牢把握汽车行业未来发展战略主动权的讲话,引发了高度关注。

据上海市官微“上海发布”周四(22日)发布,李强当天视察上汽集团时说,汽车行业正在发生深刻变革,必须保持危机意识,要持续推进电动化、智能网联化、共享化、国际化转型。

李强强调,上汽集团要牢牢把握未来发展的战略主动权,持续推动电动化转型,在日益激烈的竞争中确立战略新优势。

李强这番讲话的背景,一是上汽集团近来开始进军电动车领域,其次则是特斯拉2019年落户上海以来,在中国的市场份额不断走高,也几乎成为中国消费者心目中梦想电动车的代名词,不仅令传统燃油汽车黯然失色,同样也冲击中国电动车新势力——理想、小鹏、蔚来、比亚迪等。

从支持到失宠

其实,特斯拉2014年在中国开拓市场时并不顺利,首款Model S由于设计不符中国消费市场需求,隔年只卖出3700辆,而当时的劲敌智斗汽车同期卖出3万3000辆,特斯拉在中国的发展一度不被看好。

2017年3月,特斯拉迎来转机,与中国政府有紧密联系的科技巨头腾讯购买了特斯拉5%的股权,特斯拉首席执行官马斯克当时称,腾讯将会是公司的“投资者与顾问”。

马斯克早在2014年1月就提出要在中国兴建生产工厂的想法,但一直没有进展。但腾讯入股三个月后,特斯拉就确认工厂将落户上海。2018年6月5日,特斯拉在股东大会上披露了在上海建设美国以外首个工厂的计划。同年7月10日,马斯克和上海市政府签订协议,宣布特斯拉中国工厂在临港落户,成为首个获批在中国独资建厂的外资车企。

特斯拉首席执行官马斯克(左)与时任上海市长应勇(右)2019年在上海超级工厂主持破土典礼(法新社)

马斯克在2019年1月7日亲临上海主持破土典礼,占地86万平米的工厂在2020年1月7日交付,总投资达500亿元人民币(102亿新元),成为上海迄今最大的外资制造业项目。同年10月26日,特斯拉上海超级工厂开始向欧洲出口电动汽车。截至今年1月,工厂年产能为25万辆。

原本在中国发展缓慢的特斯拉,在三年间仿佛驶入快捷通道,一路高歌猛进。马斯克也在中国名声大噪,成为不少年轻企业家的偶像。

2019年1月9日,中国总理李克强会见了马斯克,他当时说:“希望特斯拉公司成为中国深化改革开放的参与者,成为中美关系稳定发展的推动者。”马斯克对李克强说:“中国的发展速度和办事效率令人印象深刻,很难想象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开设一个汽车工厂的全部程序。”并称:“我非常热爱中国,愿意多到这里来。”李克强对此回应:“如果你确有这个想法,我们可以向你发放‘中国绿卡’。”

2019年1月9日,中国总理李克强(右)会见了马斯克(中国政府网)

据彭博社报道,去年2月,当中国各大工程仍因冠病疫情无法完全恢复运作之际,上千名特斯拉员工坐着政府的大巴返回上海工厂,他们有充足的N95口罩,工厂也被彻底消毒,所用消毒剂需要获得监管机构的许可才能采购。

一个月后,特斯拉上海工厂每周生产3000辆汽车,产速甚至超过疫情前,让当时还无法完全复工的丰田、大众等在华汽车外企望尘莫及。更有知情人士透露,特斯拉的复产不止获得官方“绿灯”,更有公安保驾护航。

税收减免,廉价贷款,完全拥有中国业务的许可等等,特斯拉在中国政府的支持下蓬勃发展,目前已成全球电动汽车销量第一品牌,中国贡献了全公司五分之一的财政收入。彭博社数据显示,特斯拉的股票在过去一年里上涨了400%,而马斯克今年1月成为全球首富。

但同一个特斯拉,本周因一句“对不合理诉求不妥协”,顷刻间成为过街老鼠。新华社20日发表评论质问:“谁给了特斯拉不妥协的底气?”“特斯拉高管如此傲慢的回应,几乎让人感受不到解决问题的诚意。”

同日,中共中央政法委微信公众号也发表评论称,面对车主的一次次维权,特斯拉的回应中却尽显“老爷公关”的骄纵豪横,让中国消费者心寒。“一次次拖拉扯皮中,损耗的是口碑和信任。特斯拉不能对中国市场和消费者缺少敬畏。”

在4月19日的上海车展上,张姓女车主身穿印有“刹车失灵”和“隐形杀手”字样的T恤,站在一辆红色的特斯拉车顶维权(互联网)

中国国家市场监管总局21日表示,已责成河南省、上海市等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依法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同时,强调企业要切实履行质量安全主体责任,为消费者提供优质安全的产品和服务。

中国消费者协会同日说,对特斯拉消费者维权事件高度关注,指面对消费者的投诉,企业要认真倾听,真诚协商,要“拿出证据、拿出措施、拿出诚意”给消费者合理的解释和有效解决方案。

对特斯拉的讨伐与围剿仍在进行,《经济参考报》今天发评论,批特斯拉“傲慢”“甩锅”“狼性销售”等。

国产品牌能否赶超

有分析指出,特斯拉在上海的厂房并不仅仅是家分厂,它也在进行原创的研发工作,并雇用了中国一些最聪明的技术人才,确保他们远离潜在的竞争对手。

与此同时,特斯拉大举进入中国市场,也迫使中国本土众多的电动汽车制造商提高竞争力,就是零部件供应商,也会逐渐以特斯拉为标杆,改进自家产品,带动整体供应链的提升。

这显然是符合中国政府的政策目标的,即在电动汽车、人工智能等关键技术上,抢占全球领导地位,最终主导电动汽车时代。

不过,政府公关公司Apco Worldwide的大中华区主席麦格雷戈(James McGregor)接受彭博社采访时提醒特斯拉,根据中国官方的经济战略,“外国公司固然有相当不错的机遇,但是他们必须意识到,最终的计划,是所有先进技术都必须是属于中国自己的。”特斯拉借助“中国速度”,开拓了中国乃至国际的市场,中国也藉由特斯拉的创新技术与销售策略,迅速激活了国内消费市场对电动汽车的接受度,并萌发了多家中国国产的品牌。

中国国产品牌蔚来的NIO-EP9号称是全球最快的电动汽车(蔚来汽车官网)

事实上,除了上汽、红旗等传统汽车品牌,中国国产电动汽车市场已是山头林立。小鹏汽车、蔚来汽车等已在中国市场站稳脚跟;科技巨头如百度、小米也相继投入建造智能车的行列。

今年还有诸多传闻说华为也要造车,中国著名经济学家任泽平本月19日还在微博发文力挺,称如果华为进军新能源汽车市场,“特斯拉将遇到了真正的对手”。但华为至今并未表明公司要造车。

特斯拉曾得到中国政府支持之多,以及如今被官方、半官方机构围剿力度之大,都是在华外企中极其少见的。这是不是意味着风向已变?中国网民与潜在消费者对该品牌的追捧,会否告一段落,还有待观察。但特斯来开拓的庞大电动汽车市场仍需填补,这将给中国国产汽车赶超的时机与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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