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
特稿
麦可欣
makcs@sph.com.sg
越南共产党近来更换领导班子，在经济政策上趋于保守的阮富仲再次当选越共总书记，而大力主张改革的总理阮晋勇即将届满下台。尽管如此，外媒和政治观察家普遍认为，不管今后由谁当政，越南的政经改革步伐不会停歇。
10多年前曾到越南河内和胡志明市背包旅行，当时街上电单车比汽车多得多，空气污染严重，似乎没人遵守交通规则，过马路除了反应要快，还要有胆量。
记得当时天气非常炎热，出了酒店就汗流浃背，走了好几条街都找不到一家有冷气的快餐店。或许是饮食习惯和天气的关系，越南人个个都长得非常苗条，街上的“胖子”基本上都是外国人。除了人苗条，道路也不宽，特别是在河内，窄巷特别多。当年禽流感在东南亚肆虐，看着街贩在巷子里宰杀家禽，心里暗忖难怪禽流感会在越南扩散得这么快……
当我提起这些对越南的印象时，在越南生活了10多年的朋友笑我无知。他说：“你不知道现在越南有多发达？过去10年，越南特别是首都河内的经济发展迅速，生活水平已显著改善。”
他说得没错，统计数字显示，河内去年的地区生产总值增长率达9.24%，创四年来新高；人均收入达3600美元（约5122新元），比五年前增加了0.8倍。
通过这位朋友联系上河内一些生意人，试着从他们那里了解，越南共产党近来更换领导班子后对社会的影响。他们表示对政治人物了解不多，也不感兴趣；不过他们都认为，国家领导换班不会对普通百姓的生活带来显著影响。
刚在1月21日结束的越共第十二次全国代表大会上，被认为在经济政策上趋于保守的阮富仲再次当选越共总书记，而大力主张改革的总理阮晋勇即将在4月届满下台。大家关注的是这个快速成长国家的经济改革步伐，会不会因此慢下来。
事实上，越南革新进程从30年前就开始了，30年来变化很大。虽然进程速度缓慢，但越南已经逐步转型，如今是个充满生机与活力的新兴国家。西方媒体和政治观察家普遍认为，不管今后由谁当政，越南的政经改革都不可能走回头路。
美国媒体报道称，越南正设法寻求平衡，新领导人不论属于哪个阵营，都不会急剧调整政策方向。正如《纽约时报》一篇分析文章提到的：“越南的政治走向并不是由一个人所决定的。”
尽管领导班子更新，但越南不会出现太多改变。阮富仲预料将继续推动国家经济改革。阮晋勇退下并不能一味解读为所谓“改革派”的失败。事实上，阮晋勇的不少亲信还在政府中担任要职，包括即将接任总理的阮春福。
新加坡东南亚研究所访问学者黎洪和博士认为，新领导层上台后，越南短期内应不会有太大的改变。他指出，尽管越共的所谓“保守派”和“改革派”在对外政策上有差异，但他们的共同出发点是维护国家利益。
黎博士接受本报访问时说：“所有党要都倾向于同意改革的必要性，他们只不过是无法就改革的步伐与规模取得一致意见。”
他分析说，不论谁当选越共总书记，同样面对如何继续推动改革以及如何融入全球经济的挑战。“新领导班子的首要任务是持续改革，加强经济增长力度。鉴于私营企业和国有企业经济表现持续疲弱，越南必须依赖外资和出口来确保经济持续增长，如果不融入全球经济，根本办不到。”
加入TPP 迈向全新经济体
黎博士说，其实越共在第11届中央委员会时就通过，同意政府于今年2月4日签署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简称TPP）。现在各国签署了TPP，越共中央政治局也将呈给国会审批。这意味着，越南将迈入一个全新经济体的阶段。
以美国为首的TPP共有12个成员国，协议一旦落实，越南将在很大程度上受惠于成员国之间的关税减免和优惠待遇。黎博士表示，这次作出加入TPP的决策，是越南融入全球经济迈出的重要一步。
在TPP成员国中，越南的经济发展水平最落后，国内很多产业和领域并不具备立即实行百分百自由化的条件。越南社会各界，特别是企业界对于加入TPP都抱有很大的期望。根据调查，越南企业界对加入TPP的支持率高达96%，他们希望进入更大的国际市场，特别是美国市场。
尽管领导班子更新，但越南不会出现太多改变。阮富仲预料将继续推动国家经济改革。阮晋勇退下并不能一味解读为所谓“改革派”的失败。事实上，阮晋勇的不少亲信还在政府中担任要职，包括即将接任总理的阮春福。
“官二代”任要职 显示越共内讧表面化
越共十二大被称为“20年来最重要的党代会”，此次人事更动，除了干部队伍趋于年轻化，还有多名“太子党”人物出任要职。
这些现任或前任领导人的后人进入官场，在地方行政机构出任要职，引起越南社会广泛关注。对于越南选举领导人是否应该更自由透明，当地社交媒体上展开了激烈辩论。
越南著名政论员、自由撰稿记者范志勇（Pham Chi Dung）认为，官二代的崛起显示越共内讧已经表面化，“越南的高官们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地位不保”。据范志勇观察，如果政局稳定，这些高官不会急着安插子女出任要职。
根据越南的政治传统，除了个人政绩，家庭背景及贿选资金都对个人的政治生涯起着关键作用。越南有个不成文规定，即党内精英的孩子从政都享有优先权。
官二代留洋 思想较开放
虽然越南已经实行了差额选举，即国家领导人由选民直接投票选举产生，但参选的国会代表无论是由中央、地方推荐还是自荐，都需通过越共统战组织——祖国阵线的严格审查，这一制度确保了“官二代优先权”的合法化。
目前众多官二代中最为出众的当属坚江省（Kien Giang）省委书记阮青毅和岘港市（Da Nang）市委书记阮春英，两人也是最年轻的中央委员，均为40岁。阮青毅是现任总理阮晋勇的长子，阮春英则是越南政治局前常委和越南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前主任阮文芝的儿子。
这些官二代都受过良好教育，留过洋；相对于父辈，他们的思想更为“开放”“自主”“先进”。
阮青毅拥有美国大学土木工程学博士学位，目前为当局要在坚江省富国岛（Phu Quoc）开发经济特区进行规划。一旦获批准，富国岛将发展为媲美新加坡、泰国普吉岛和印度尼西亚峇厘岛的区域休闲与金融中心。
阮春英也在西方国家接受教育，拥有工商管理博士学位。他在当选岘港市委书记之前，曾大胆提出“卖淫旅游业”的想法。他认为卖淫是无法杜绝的，还不如让它合法化，通过加强管制可促进旅游业发展，但该提议最终被中央否决。
越南著名学者阮光阿认为，年轻人进入国家领导层对越南民主是好事，但重要的是，越南必须确保其选举制度是公开透明的。
阮光阿说：“有年轻人参选是好的象征，但在集权国家，有时候这并不能说明问题。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就很年轻，可他却是个让大家头疼的人物。”
面对各方质疑甚至指责，阮春英表示，他是在“巨大压力下”接受新职的。阮青毅接受当地媒体访问时坦承，他在政坛窜起是基于“家族传统和个人努力”。
目前，这两名官二代已经在越共继任领导名单上“排队”，极有可能在地方或国家领导班子中担任更高职位。
成长背景与前辈不同的官二代，能否为越共领导层注入朝气与活力，使越南的经济自由化获益并保持稳健增长速度，还有待观察。
“官二代”代表人物
①阮青毅
40岁，Nguyen Thanh Nghi
其父现总理阮晋勇虽然在此次人事更动中出局，他却顺利跻身越共中央委员会，并普遍被视为冉冉升起的政界新星。阮青毅毕业于美国乔治·华盛顿大学，获工程学博士学位。2011年已是越共中央委员会候补委员，兼任建设部副部长。2015年任南部坚江省省委书记，是越共史上最年轻的地方领导。据悉，阮晋勇的不少支持者把希望寄托在阮青毅身上，希望他将父亲大胆改革的精神发扬光大。（法新社）
②阮春英
40岁，Nguyen Xuan Anh
其父阮文芝曾任越共十届政治局委员、书记处书记兼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主任。阮文芝退休后不久，阮春英35岁便出任岘港市行政副首长。岘港是越南发展速度最快的沿海城市。去年10月，阮春英被选为岘港市委书记。他和阮青毅目前均为党中央候补委员，预计两人都将于越共十二大之后成为越共中央委员会成员。（互联网）
越南新四巨头
①越共总书记阮富仲
71岁，Nguyen Phu Trong
出身越共党务系统，在越共中央机关刊物《共产主义》杂志工作近30年，由普通编辑晋升为省部级总编辑，期间曾留学前苏联。长期从事理论和党务工作，共产主义信仰坚定，对中国态度也较温和。政治观察家认为，越共破格选择已过年龄顶限的阮富仲留任总书记，是为了稳定越南当前政局。（路透社）
②副总理阮春福
61岁，Nguyen Xuan Phuc
将接替阮晋勇出任总理，是阮晋勇的亲信。在阮晋勇的10年总理任期内，他先是担任政府办公厅主任，后晋升副总理，一直是其得力左右手。阮春福也是与中国接触最多的越南高官之一。去年9月访华时，不仅与中国总理李克强、副总理张高丽会谈，还会见了中纪委书记王岐山，表示愿意与中方在反腐工作上加强交流与合作。越南贪腐问题严重，阮春福上位后，预计将加强反腐力度。（法新社）
③公安部长陈大光
59岁，Tran Dai Quang
越南执法部门的资深元老，可能接任国家主席职位。自1972年从越南警察学院毕业后，一直从事安全工作，是越南公安、安全部门的掌门人。政治观察家认为，在南中国海争执日渐升温的情势下，越南选择一位执法部门出身的官员担任国家元首，用意值得关注。（法新社）
④国会副主席阮氏金银
61岁，Nguyen Thi Kim Ngan
在党内资历不深，凭借出色政绩与口碑成为“黑马”，被提名为国会主席，被誉为越南当前最有权力的女性。去年5月，她获补选为越共中央政治局委员，是越共史上第三位进入政治局的女性。她曾担任越南劳动、荣军和社会事务部部长，后升任国会副主席。政治观察家认为，阮氏金银具有法律和财经的双重历练，越南正需要这样背景的政治人物。（路透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