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龄化带来的养老问题是显而易见的,然而,人口和经济的循环其实是很密切的,因此对经济层面的影响也很深远。
中国携程集团主席兼首席执行官梁建章在接受本报访问时,比较了包括新加坡在内的多国人口政策,提出老龄化对于经济和企业创新的影响。
陈爱薇/报道
中国去年才开放二胎政策,其实早在2010年携程集团(Ctrip)主席兼首席执行官梁建章就已提出这个看法。他认为,新加坡在这方面转变得较快,中国则较慢。
梁建章指出,当生育率低于更替水平的五到十年就应该要有所转变。日本最早出现老龄化问题,也已开始采取相应措施。新加坡在1970年代推行“一胎不算少,两胎刚刚好”,在1980年代已改为“三个或更多”。
中国的80后还是属于比较大群的,90后和00后就少了,所以在2020至2030年时,中国的老龄化问题会明显浮现。
人口问题和旅游网站看起来像是两码事,梁建章的研究为两者搭起桥梁。
梁建章在1999年和三个伙伴创建“携程旅行网”,2003年成功让它在纳斯达克(Nasdaq)上市。2006年他毅然抽身,前往美国斯坦福大学商学院攻读经济学博士,研究创新、创业和劳动力市场。
根据他的研究,日本、韩国、台湾、新加坡和伊朗分别于1949、1962、1964、1970、1989年开始节育政策,分别持续了25、34、26、18、13年。
其中,日本、韩国、台湾分别于20、9、15年后开始实施鼓励生育政策,新加坡和伊朗则是在停止节育的同时,立即转为鼓励生育。
这些国家和地区都在生育率还高于1.6时就停止节育。除了立即鼓励生育的新加坡,生育率曾有小幅反弹,其他国家和地区的生育率大都继续走低。
老龄化打击经济和创新
梁建章在新加坡受访时表示,老龄化带来的养老问题是比较显而易见的,如社会补贴和保健医疗。然而,人口和经济的循环其实是很密切的,因此对经济层面的影响也很深远。
所谓“人多好办事”,市场规模缩小肯定不是好事,尤其是对以服务为基础的经济模式而言。梁建章说:“以我们的旅游应用软件来说,有几千人投入去做,肯定比小规模的效果更好。服务业讲求创新,需要和消费者交流、磨合,如果市场小就没有基础。”
他也举例,制造业注重生产,所以小国家也可以做得好,如芬兰生产诺基亚手机。然而,现在的手机已不再只是通讯工具,而是提供许多服务。在这方面,美国就做得更好。
此外,社会和企业的年龄结构,如果偏向老龄化,也会是一个问题。
“三四十岁是创造力最旺盛的阶段。如果整个社会的年龄层偏高,年长者占去比较重要的位置,主要资源也会落在他们身上。可以看到,现在年轻人的升迁进程比过去慢。”梁建章认为,这对创新来说是一个阻碍。
平台化和小团队化改革
组织老化也曾是携程集团面对的一大危机。
携程在中国提供酒店、飞机票和配套服务,所提供的服务跟艾派迪(Expedia)、旅程(Orbitz)、旅游城市(Travelocity)相似,是中国最大的酒店住宿和机票预订的旅行社。
2011年第四季度开始,携程的净利等多项指标连续五个季度下滑,在那之前曾保持连续11个季度的净利增长。
当时,携程面对多家对手的威胁。艺龙旅游网发展线上交易,削弱呼叫中心号召力,同时大打价格战提高酒店预订率;去哪儿网的搜索比价平台,也打击携程集团的现付模式。
当时阻碍携程集团前进的,主要是老化的庞大组织管理机制和缺少创新血液,因此它在价格战上犹豫不决、错过最佳时机。
梁建章完成博士学位后,在2012年下半年开始逐渐回归公司。他主导了三大变革:移动化、平台化、小团队化创新。
各部门制定明确目标,并划清部门之间的界限,同时把权力进一步下放。此外,公司各部门也成立小团队,小团队拥有更多的自主权、能动性、容错空间去快速推出创新产品。
“去对手”称霸中国旅游网
面对面时感受不到霸气的梁建章,去年一出手就震惊旅游界。5月时,携程和几家投资方收购艾派迪所持的艺龙股份。其中,携程出资约4亿美元,持艺龙37.6%股权,成为第一大股东。10月时,携程和百度进行股权置换交易;百度持携程25%股权,携程则成为持去哪儿网45%股权的最大股东。
“去对手化”不只体现在携程,梁建章也和去哪儿创始人庄辰超“王不见王”。后者选择离开“去哪儿”,踏上新征途。
许多人喜欢拿两人作比较,因为他们都是“天才”。
梁建章1966年出生,13岁时就会用电脑写诗,参加青少年程序竞赛也屡获殊荣,以“电脑小诗人”闻名。他在上海复旦大学第一届少年班毕业后赴美国留学,20岁获得乔治亚理工学院电脑系硕士学位。之后,他在美国硅谷从事技术工作多年,曾任美国数据库软件中心甲骨文(Oracle)的中国咨询总监。
庄辰超也是上海人,生于1976年,中学时获得无数全国数学比赛大奖。他也曾在美国华盛顿工作四年,担任世界银行系统架构核心成员,负责开发世界银行内部网系统。2005年5月他创办去哪儿,之后去哪儿也赴美上市。
行内人士说,他们相差七岁,决定两人处于不同年代,也分出携程和去哪儿的高下。
梁建章对年纪小小就得跟大哥哥大姐姐共同学习、一争长短,丝毫没有埋怨。
他说:“我可以比其他人早几年到社会吸取经验,也可以提早在30岁时就创业,有承担风险的能力,而且年纪小,不懂得谈恋爱,社交活动也少,可以更专心念书。”
如果说梁建章是运气好,遇上互联网兴起的美好年代,那也是因为他懂得把握和发挥,才有后来的成就。
新加坡拥有庞大的东南亚腹地
中国有超过13亿人口,必须有过人之处和拼博精神,才有望脱颖而出。新加坡没有地大物博人才多的优势,梁建章认为要突破和创新,应多引进人才。
他进一步说明:“这是一个前瞻性的政策。引进人才的政策是有时间效应的。短期内这或许会令社会变得拥挤、资源不足,但必须平衡短期和长期的利益,引进高学历的优秀人才。”
新加坡拥有吸引移民的条件,梁建章认为新加坡在力求创新的用人之际,大学可以扮演一定角色,如吸引更多海外优秀学生。这些学生毕业后自然会留在新加坡。
我国地小人寡的先天局限也造成顾客群不足,不适合需要本土市场支援的行业。
梁建章指出,新加坡的优势是拥有庞大的东南亚市场作为腹地,可以充当研发中心,发展生物科技和金融等领域,然后附着在其他市场。
教育金融保健仍有潜能
看来无边无界的互联网,在新加坡仍有许多人前赴后继,加入这个行业。梁建章却说:“互联网其实需要和本地市场紧密配合以推出本土化的产品,如语言、付款和行销。电子商务也已进入一个成熟阶段,竞争大、门槛高。”
然而,互联网世界仍有待开发的空间,尤其是在教育、金融和保健。政府在这方面可以多配合和鼓励,协助有心人士创业。以美国的线上教育为例,起步企业的网站可扮演“红娘”角色,配对教师和学生,提供获得认证的课程和证书。
这几个领域之所以未全面开发,除了条例管制比较严格之外,要争取合作的对象也有挑战。一些知名学府或许认为不需要靠这些管道,反正也不愁没有学生,所以配合度不高。梁建章说:“如果学费没有少,功课一样多,又不得早点完成学业,就看不到互联网所能提供的好处。”
以新加坡作东南亚基地
原本梁建章一年只来新加坡两三次,今年会更常来,因为携程集团两年前进军新加坡,去年开始扩大在本地的业务。
“中国人出境旅游的业务非常蓬勃,我们现在以新加坡为基地,为中国游客网罗在新加坡和东南亚地区的酒店和景点等。另外,我们也计划开拓以当地旅游为主的业务,如针对新加坡、泰国和印度尼西亚顾客的需求,提供他们所需要的旅游讯息。怎么说,新加坡旅客的需求,还是比欧美国家更贴近中国。”
在国际化布局方面,除了投资艺龙和去哪儿网,携程去年初也以超过1亿美元,投资总部设在英国的低成本航空整合分销平台及对接技术提供商Travelfusion;接着通过可转换债券的形式,成为印度最大的在线旅游公司MakeMyTrip的重要股东。
梁建章最近在公司内部常年大会发表演讲时表示,虽然携程集团已经是交易额超过3000亿元(人民币,约640多亿新元)的大公司,但仍在快速成长。在携程交易额增长的过程中,将会诞生新的上市独立公司。
相比于2014年,携程2015年的业绩继续呈现高速增长态势。以2015年第三季度财报为例,大交通、大住宿、旅游度假和商旅四大事业部,均保持上升势头。
他预计2020年后携程的交易额会超过1万亿元(人民币),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电子商务公司和旅游企业之一。
谈到最近非常流行的民宿网站“AirBnb”,梁建章认为它对携程来说不是威胁。
他说:“酒店对一趟旅程来说很重要,欧美国家的酒店很贵,所以AirBnb行得通。中国酒店还不算贵,在香港和新加坡,AirBnb也还没有很盛行。”
“以我们的旅游应用软件来说,有几千人投入去做,肯定比小规模的效果更好。服务业讲求创新,需要和消费者交流、磨合,如果市场小就没有基础。”
——中国携程集团主席兼首席执行官梁建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