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脊疗法在新加坡有近40年历史,由一名外来医师引进。近年来,整脊诊所在市区及邻里中心都可见到,从业者相信多达150名,比20年前的10来人翻了好几倍。
新加坡整脊疗法协会中已是永久居民的两名外来整脊师接受《新汇点》访问,分享本地脊椎神经领域的发展史,以及他们对该专业的期许。
我国首名整脊师来自美国,这名女医师在1978年取得工作准证后,将国外新兴的整脊疗法(Chiropractic)引进新加坡。到了1980年代,越来越多外来整脊师加入本地专业阵容,促成新加坡整脊疗法协会(The Chiropractic Association Singapore)于1988年正式注册成立。
这个脊椎神经领域在接下来10年继续稳健发展,整脊诊所越开越多。为提升整脊师的专业认可度,新加坡整脊疗法协会在步入千禧年后与卫生部进行磋商,最终在当局的建议下,决定根据英国和香港的条例实施自我管制。
随着该专业领域进一步扩张,有整脊师开始采用美国和澳大利亚一些为人诟病的商业模式,促使协会检讨自我管制的条例。
协会最后确立的新规定,对配套促销手法和检查脊椎的公开活动设下严格的指导原则,使不少整脊师丢失会籍。另一些则不愿意被协会约束,而拒绝更新会籍,原有的六七十名会员顿时锐减。
协会那次的大整顿至今已过了10年。现任会长尼尔·斯特克斯(Neil Stakes,41岁)是协会当时的会长,约两年前第二次接手会长职务。
来自南非的尼尔受访时说,协会一直希望建立一个登记处,登记所有接受过国际认可的专业脊椎神经治疗教育的合格整脊师名单,并确保会员遵守协会制定的道德、职业及广告指导原则。
整脊疗法协会角色多重
注册为会员的整脊师须向协会提交相关毕业证书,以及国外管理机构颁发的良好操守证明书。一旦接获投诉,协会将对会员进行调查,同他们协商,必要时把会员除名。
可惜这些年来,协会在这方面的工作事倍功半。据估计,本地目前少说有100多名整脊师,协会却只有区区20名会员。
协会一般获知新诊所设立后,就会邀请它的整脊师加入。不过,这些整脊师可能不希望受到协会约束,或没有协会所要求的证明书,而没有加入。
协会不仅要当从业者的朋友,扮演监查者的角色,有时也得充当调解人。
尼尔坦言,这些年不时会收到公众有关整脊师的投诉,但往往因遭投诉者不是协会会员,协会无从对付不良业者。
他说:“当局并不强制整脊师都成为协会会员,因此整脊师可拒绝加入。业内情况现在像‘西部牛仔城’,大家各自为政,协会想介入管制但力不从心。”这也意味着,任何人都可开设整脊诊所。同样的,即使会员被开除会籍,他们仍可继续执业。
投诉大多指病患被逼签下昂贵的治疗配套,有的则不满医师收取昂贵的诊疗费用,看诊时间却不过几分钟,病况也不见好转。
尼尔指出,有的病患以为购买配套比较划算,殊不知服务水平也可能大打折扣。
董事会成员黄素英(47岁)透露,采取配套促销手法的诊所一般病患流量高,无法提供个人化服务。
加拿大出生的黄素英说:“这些诊所的经营性质趋向商业化,在新加坡变得越来越普遍。但病患很多时候为了贪方便,未经查核就上门投医,然后又未经详细考虑就签下配套。”
两名整脊师都强调,整脊疗法的效果不在于疗程的长短或多寡,而是治疗的质量,不宜过度治疗。如果病患在短短几次诊疗后病况就得到改善,那是最好的。
语言环境吸引外来整脊师
问起本地的外来整脊师是否占多数,两人都无法给出明确答案。不过,以协会为例,土生土长和外来的整脊师各占约一半。
黄素英认为,相对其他亚洲国家,新加坡以英语为主的环境是吸引许多外来整脊师来本地执业的原因。
整体而言,尽管不断有外来整脊师到新加坡开业,新进整脊师中其实不乏本地人。因此协会很希望更多本地人学成归来后,可以注册成为会员,一起提升这个专业领域的素质。
黄素英说,协会的规模虽小,但每名会员都为整脊专业尽心尽力。“这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专业的未来。我们大可以把时间花在为更多病患看诊。”
为保护病患的权益,协会还在积极与卫生部对话,盼政府能立法管制整脊师。在整脊疗法盛行多年的北美洲、欧洲和澳大利亚都已明文管制,香港则是在近年实行管制。
尼尔说:“这是确保医师将病患放在首要位置的最佳办法,不管是谁都得对病患负责任。”
实行管制相信也能增加协会为社区服务的机会,例如和学校合作,教导学生正确的姿势和作息。目前的种种局限让他们无法拓展宣导工作,只能在商业活动上提供讲座。
黄素英说:“就因为我们不受卫生部的管制,没有学校愿意与我们合作。在一些大型体育赛事如东南亚运动会,即使运动员有需求,我们也因不受管制而不能参与提供医疗服务。”
凭一双手减轻病患疼痛
整脊疗法专以徒手调整脊椎和其他骨关节,以减轻病患因结构问题引发的疼痛,须多年的严格训练。两名整脊师都说,这是富有满足感的工作,因为同一个疗法可以对每个人产生不一样的效果,进而提升生活素质。
尼尔当年接受过五年的专业训练,然后到医院实习,才掌握这种疗法。他人高马大,手势却刚柔兼备。
他之所以涉入脊椎神经领域,全凭一张传单。当时他还是一名高中生,看到学校布告板上介绍整脊课程,立即被吸引。取下最后一张传单,他从此没回头过。
热爱体育的尼尔对整脊“一见钟情”
尼尔曾是学校的橄榄球员。他说,或许对体育的热爱,让他对整脊这个天然疗法“一见钟情”。
整脊师不用药物,也不动手术,一般会为病患推荐具有治疗效果的运动,提供饮食营养辅导,以及建议调整作息,避免脊骨进一步受伤。一些医师也采用仪器辅助治疗。
整脊疗法拥有100多年的历史,获得国际医学领域一定的认可,尤其是西方国家,接受整脊治疗能享有医疗津贴。
2001年,尼尔应聘一家整脊诊所,跨越半个地球来到新加坡发展。他和当时还是女友的澳门籍妻子商量后,在英国伦敦、马来西亚和新加坡三个选择中权衡,最终决定来新加坡发展,没想到从此长住下来。
当然,执业生涯并非一帆风顺。尼尔说:“尽管整脊疗法当时在本地已发展一些时日,很多人对它还是一知半解,需要持续不断教育公众,增加他们对疗法的认识。”
2003年沙斯肆虐期间,诊所门可罗雀,所幸靠病患口耳相传,生意后来慢慢好转。2005年,他正式自己出来开业,先后在乌节路和莱佛士坊设立诊所。善于使用天然药物的妻子也是他的事业伙伴,在诊所内提供顺势疗法(Homeopathy)。
黄素英坚持不聘助理
黄素英同样是一名体育健将。一直对保健医疗领域感兴趣的她,本来想当一名牙医,可是在接触整脊疗法后,发现它和物理治疗有些雷同,而转换职业志向。
考获整脊师资格后,她于1997年先到香港执业,一年后,因加拿大籍丈夫在新加坡找到工作机会,两人便移居本地。
黄素英很庆幸自己一到新加坡,便有机会和一家连锁健身中心合作,为事业打下基础。她说,当时整脊师不多,竞争不大,让她有时间建立顾客群。“现在新入行的医师为了打响招牌,招揽生意的手段可能会激烈些。”
她在乌节路开设的诊所空间不大,可是这18年来她从未想搬离,即使有人邀约合作开诊所,她也不心动。
她乐于一手包办诊所大小事务,不聘请助理。这样做的好处是她可以把营运成本控制在最低。另外,她更了解每名病患的习惯,可适当安排和调整预约时间。
黄素英说,科技已经改变人们沟通的方式。“如果拨电到诊所,我没空接听,他们会留下录音,不然是传短信或发电邮给我。病患都很了解我的运作方式,也愿意配合。”
在本地生活
令他们获益良多
尼尔和黄素英在新加坡生活多年,非常满足现状,回想在本地的生活点滴,他们认为自己获益良多。
尼尔说,因为有不少病患是年长者,他学会一些与病征相关的方言词汇,例如“酸痛”。他说,英文词汇里没有相当的形容词,他必须明白才能掌握病患的病情。
他家中的两名千金分别为7岁和8岁,已上小学,并以华语为第二语文。
尼尔笑说,自己也想学华语,可是本地的语言环境让他很难找到人练习交谈,学习一直没有进展。
黄素英虽是华侨,但华语不太灵光,碰到年长病患,需要他们的孩子或亲人在旁帮忙翻译。“时间久了,我们的关系变得像朋友一样亲切,简单的英语也能沟通,有时他们独自来复诊。”
新加坡的良好治安令人称羡
聊起在本地最难忘的经历,尼尔曾在某天晚上,看见一名女子拿着手机走在阴暗的路上,他不禁感到担心,便默默跟在后面,目送女子回家。
他说:“新加坡的良好治安是令人称羡的。在南非,拿着手机还亮着灯乱晃,根本是在引人偷手机。”
从北美洲来到亚洲,黄素英感受到最大的文化震撼是香港和新加坡到处都是人山人海,感觉不经意就会撞到人。
她说,加拿大幅员辽阔,生活方式也不同。“新加坡和香港都非常忙碌,为配合病患,周末也要工作。我在北美洲的同行,周末从不需要看诊。还好丈夫在这方面可以配合,他是一名工作狂。哈哈。”
诊所的经营方式让她可以在事业和家庭之间取得平衡,尤其有了女儿(今年5岁)后,分配好工作和家庭时间变得更为重要。
她说:“本来以为我们不会在这里待太久,没想到就这么过了10多年,只能说这是养育孩子的好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