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鸣/报道


龙国雄/摄影


受访者提供舞蹈照片


出生香港,于澳大利亚悉尼度过大部分人生的吴凯怡,2009年随先生移居新加坡前,是一名科研工作者,跟摄影毫无关联。来新后,学了摄影,一场南艺学生舞蹈演出的取镜,让她找到了人生新方向。


你会因什么决定要不要去看一场舞蹈演出?


除非是你很熟悉很喜欢的舞团、编舞家、舞蹈家,又或你很感兴趣的舞风、主题或舞剧剧情,不然,对舞蹈没有概念的一般观众,很大程度上会凭一张舞蹈演出的照片决定要不要走进剧场。


读图时代,有美感和高品味的照片能为演出带来极大宣传效应,对舞蹈演出尤其如此。在新加坡,精专于舞蹈摄影的摄影师为数不多,陈业兴、吴依纯、Robin Chee、马修·G·约翰逊(Matthew G. Johnson)等人,是这个专业领域里的翘楚,最近这一两年,一位女性摄影师的名字频繁见诸报端,俨然是炙手可热的新秀,她就是吴凯怡(Bernie Ng,43岁)。


呈献舞蹈艺术“原生态”


她的照片极有个人风格,颜色深沉,光感纯净,舞者动态和表情中洋溢着丰盈活力和昂扬激情。照片放大细看之下,有一种迷人的“颗粒感”,这种“颗粒感”打破一般宣传照过度滑腻和完美的窠臼,颗粒聚合拼凑之下,令照片呈现出一种极自然、写实、奔放的视觉观感,尽管是艺术照片,她着力呈献出舞蹈艺术“原生态”的一面,手法独具一格,本地各大舞团甚至一些剧团争相邀她掌镜。


她形容自己的风格是:Raw。


Raw可以是:生猛的、粗犷的、天然的、原始的、未加工过的,选其中哪个意念与她的照片拼贴,都相配。但跟她的外在形象不相配,她身材娇小,受访时戴一副眼镜,颇温文尔雅,难以想象那些很有冲击力的作品出自她手。


更难以想象的是,她四年前才执起相机;而且,并不是摄影或美术专业出身。出生香港,于澳大利亚悉尼度过大部分人生的她,2009年随先生移居新加坡前,是一名科研工作者,跟摄影毫无关联。


“我对摄影并没有太大的热情,我来新加坡后,想学一门新的课程,就学了摄影。”吴凯怡说:“上了课,才发现我是挺喜欢摄影的。后来专拍舞蹈,则是因我小时候学过芭蕾,这层关系,拉近了相机和舞蹈。”


约四年前,她一位在南洋艺术学院舞蹈系执教的退休舞者朋友,也是她儿时芭蕾课堂上的同学,邀她看学生演出。吴凯怡说:“好啊好啊,不过,我可以拿相机去拍吗?”就这样,她拍下了最初的几帧舞蹈照片,她形容那是“改变人生的体验”。科研生涯结束,她找到了新方向。


吴凯怡说:“拍得好兴奋,我知道我想继续拍摄舞蹈,通过网上搜索,找到了新加坡很有名的舞蹈摄影师陈业兴,参加了他的座谈会,请他看了我拍摄的有限几幅作品,他成了我的师父。”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吴凯怡,陈业兴也是马修·G·约翰逊的导师。马修·G·约翰逊来自英国。


吴凯怡拍得最多的是舞人舞团,当时摄影课需要她做一个摄影作业,她联系了舞人舞团,问可否跟踪拍摄舞团的排练和演出。“舞人舞团帮我完成了那个作业,也成为我第一个拍摄的专业舞团。”自此,新加坡舞蹈剧场、新典现代舞蹈团、舞。微风荡漾(Re: Dance Theatre)、Raw Moves、CHOWK等本地舞团,她拍了个遍。


“我还没有机会跟玛雅舞蹈剧场、聚舞坊、福建会馆舞蹈剧场等传统舞团合作,但我对拍摄印度舞和华族舞、马来舞也很有兴趣。”吴凯怡说:“我着迷于新加坡舞蹈界的多元舞风,我童年时学芭蕾,在这里学着欣赏现代舞,在香港、悉尼,没有机会接触的民族舞蹈,在新加坡全都接触到了。”


感受到舞蹈界的包容


吴凯怡更感受到舞蹈界的包容,绝大多数本地舞团的总监给了她极大自由度和发挥空间。她曾经询问舞。微风荡漾艺术总监张咏翔想要怎样的照片,张咏翔对她说:“你是摄影师,你做主就好。”


她也不觉得本地舞蹈摄影师之间存在竞争,“陈业兴是我的师父,这不用说,较活跃的摄影师们常在同一个场合拍摄,我们彼此风格不相同,彼此都不陌生。当然,这一领域的女性摄影师较少,有时我觉得还有点小优势,比如我可以去帮忙调整舞者的舞衣,或者能给出让舞者被拍得更舒服自然的一些建议。”


吴凯怡说比起动态的舞者,舞蹈摄影师并不是那么辛苦,尤其是芭蕾,只需定点拍摄,现代舞则要求摄影师全神贯注地观察舞台上发生的一举一动,“一闭眼就可能错过了一个很精彩的画面。”吴凯怡说:“你若问我为什么会知道在哪一刻该按下快门,我也说不清楚,大概就是直觉。我不会不停按快门,觉得那不太对,我避免拍摄过量照片,试图感知、抓住最好一刻,我个人认为最好的照片能让人感到能量爆发。我拍的不是某个单一动作,而是一整串律动中最有动能的瞬间。”


吴凯怡的先生是她的忠实支持者,常和她一起看舞蹈演出,还会评论她发表在报章上的照片。


“我对此刻做的事情本来毫无计划,越做越开心就持续下来。大概也是一种旧梦重圆的满足,我小时候学过舞,现在不跳了,所以围绕着能跳、会跳、跳得好的舞者们,是很开心的。”吴凯怡说:“我发自内心热爱舞蹈,拍的时候全心付出,这跟人生是同样的道理——找到你真正想做的事情,你愿意付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