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容易又清明

清明时节,阿勃勒树为蔡厝港华人坟场献上满树金黄色的花朵。
清明时节,阿勃勒树为蔡厝港华人坟场献上满树金黄色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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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型新加坡

冰秀/文·摄影

清明节过后的第九天早晨,我们到蔡厝港华人坟场扫墓去。

当车子沿着克兰芝高速公路行驶时,我极目四望,发现丛林里的火焰木(African Tulip Tree)已大大咧咧地开花了。橙红色的花朵像一团团火球,把绿绿的丛林都点亮起来。

车子驶入墓地,一阵鸟的鸣啭声响起,一群群的八哥唱得最闹最欢,黑枕黄鹂、白领翡翠和珠颈斑鸠也赶来接力。坟场里的“吃风楼” 栉比鳞次,挨挨挤挤。紫色的细叶雪茄花在坟墓上静静地开放,红色的太阳花迎着晨曦微笑。

依照多年来的扫墓路线,我们先扫祖母的坟墓,然后扫家翁、祖父、父亲、母亲和家婆的坟墓。

守墓人把祖父的坟墓照顾得很好,墓上草青青,一片翠绿。我们上香祭拜,并在坟头献上鲜花致意。走泥泞小径离开时,我的眼睛离不开周围的绿色乔木。女儿忽然惊叫:咪,你看你看,那里很臭,有很多虫……我转头一看,看到一个坟墓前摆着许多祭品,纸盘上盛着的两条鱼已高度腐烂,上百只蛆虫在鱼身上蠕动着,不禁想起住甘榜时,茅坑里的蛆虫爬来爬去、卫生设备极差的日子。

墓地里有一条依山而建的道路,两旁伫立着少见的行道树——赤桉树(River Red Gum)。它们的树皮片状剥落,树身光溜溜,叶子细长下垂,一看到它们我就会想起澳大利亚的树熊考拉。虽然墓地里有标明路径和坟墓号码,可我却不去记这些,常以赤桉树为标记来确认方向,因为只要沿着那条马路上山就可以到达父亲、母亲和家婆的坟前。

父亲的坟墓在山坡上,风光特别好,墓旁的火焰木和青龙木长得更高了。火焰木的树冠已燃起了火焰,“火势”蔓延到前方的几棵高大的火焰木,使盛花期的火焰木分外艳丽壮观。最令人啧啧称奇的是附近一个坟墓上竟长出一棵枝干细小的火焰木,树冠的顶端已迫不及待地冒出一簇红花。

在母亲坟前默默地对她诉说心里话,有些话早已重复说过很多次,而我还是不厌其烦地碎碎念。我想母亲若有知,一定怪我啰唆长气吧!

母亲墓旁的几棵阿勃勒(金急雨Golden Shower Tree)又开花了。每年去拜祭母亲,金急雨总是定时开花。那些一串串垂挂下来的花朵,是诗人余光中眼中一盏盏灿烂的金吊灯。风起时,花瓣和花蕊纷纷飘落,像下着黄金雨一般,有“鸟啼人不见,花落树尤香”的感觉。

周日早晨,墓地里很清静,除了一些扫墓的人和几个清洁工人在活动,只有鸟雀的啁啾声。我们把母亲的坟墓清理得干干净净,献上鲜花后就到家婆的坟前拜祭。

清明祭祖扫墓时,看着墓碑上的先人遗照,总觉得先人还在身边。为了后辈,他们胼手胝足,吃尽苦头,就这样过了一生,想起来真令人心酸。

从父亲逝世那年算起,上山扫墓已不下40次。岁月如梭,心里万般感慨,想起一首歌“……时间都去哪了,还没感受年轻就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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