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词


谈趣



目前在汉语里头,有一个双音词与英语的“operating”形成对应关系,用得很广。这个词儿就是“营运”,如“营运经理”、“营运成本”、“营运模式”等,不一而足。仔细研究一下,可能发现普通话通常把这些“营运”变为“运营”。


于是,用语者从规范的要求来看,也许觉得上述的用语应该说成“运营经理”“运营成本”“运营模式”,余可类推。可是,从真实的语言环境考察,不难发现这两种用法反映了海峡两岸在用语上的差异。


台湾用语者习惯用“营运”,中国大陆则取“运营”而不取“营运”。虽然“运营”和“营运”这两个双音词都收录进《现代汉语词典》(北京:商务印书馆,2012),但二者分开解释,并未说明“相通”的情况。在日常用语方面,其实“运营”就是“营运”,“营运”就是“运营”,主要指经营、运作。


这类双音词属于“同素异序词”,“素”是“语素”,又称“词素”。上举的“运”和“营”是语素,在构词上顺序颠倒,便形成一组“同素异序词”,简称“同素词”。一般而言,词素颠倒,但词义不变。至于词素颠倒而词义改变的词语,用法也变,可以不计在内,如“好友、友好”、“蜜蜂、蜂蜜”、“发挥、挥发”。不过,如果从广义的概念看“同素异素词”,许多资料可能也提到它们。


最明显的同素词例证,恐怕要数“熊猫”这个双音词。中国用“熊猫”,台湾用“猫熊”,从新闻媒体用语地区的角度不难分辨。既然无法达成一致的用语方式,只好“熊猫”与“猫熊”并见。过去,有的词儿如果语素倒反,可能是用语方式比较属于旧的时代。比如“绍介”,古汉语早已使用,今天作“介绍”。鲁迅那年头经常使用“绍介”,其实就是现在所用的“介绍”。所谓“新书绍介”,就是“新书介绍”。到今天,“绍介”,还在日语里使用,但现代汉语采用“介绍”一词而不再用“绍介”了。


可见语言不断演变,以前说“讲演”,今天几乎不说了,只说“演讲”。同样的,方言里的一些词汇,语素倒转,与普通话义同形异,饶是有趣,如“人客”相对于“客人”、“夜宵”相对于“宵夜”(也作“消夜”)、“欢喜”相对于“喜欢”。广东话不乏其他一些例子,如“变改”即“改变”、“抱拥”即“拥抱”、“经已”即“已经”,通常两种构词都可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