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局势

孙兴杰:金正恩的核武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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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韩举行近年来最大规模军演的同时,朝鲜也没有闲着,频频进行中短程的导弹的发射,除此之外还放出大招:成功进行弹道导弹重返大气层的模拟试验;测试固态燃料火箭的发动机试验。尤其后两者,主要是来证实朝鲜具有了先进的核导能力,有了针对美国的核打击能力。

核武器不仅写入了朝鲜的宪法之中,也变成了金正恩的图腾,也变成了朝鲜政权的护身符。

任何国家都需要通过象征和仪式来呈现自己的权力,朝鲜更是如此。在朝鲜被审判的韩裔美国间谍的罪状不过是偷走朝鲜的标语而已,但是这触犯了这些标语的“神圣性”。全国各地的领袖雕像以及每个国民所佩戴的像章本身就是权力的仪式,塑造了一个无处不在的“神圣家族”。金正恩不仅继承了血统,也延续了既有的政策,先军政治进一步凝练为核打击能力。

虽然金正恩想平衡经济发展和核武发展的关系,但是朝鲜核武战力尚未完备,美韩军演可能带来的潜在威胁,金正恩便不遗余力地展示朝鲜的“抗打击力”,并且不断制造朝鲜拥有核突袭能力的“现实”。据韩国媒体统计,今年一季度以来,金正恩公开露面26次,其中16次是与军事有关。美韩大规模军演的确给朝鲜带来了不小的威胁,尤其是“斩首”等演练内容,更是让金正恩以“先发制人”等口号来应对。金正恩的表演无异于深夜唱歌以壮胆。

除了美韩军演的威胁之外,即将召开的劳动党“七大”也是重要的因素,这次大会无异于金正恩的加冕礼,而核武器不仅是朝鲜的战略盾牌,也是金正恩最重大的政绩。可以说,核武器是让金正恩“超凡入圣”的法宝,正因如此,金正恩一改金正日时期遮遮掩掩发展核武的做法,而是大张旗鼓地向世界展现自己的肌肉,吊诡的是,金正恩现在面临的一个问题是,外界并不相信朝鲜所拥有的核导能力。

无论潜射导弹出水照片还是氢弹试验,还是洲际弹道导弹都引起质疑,为了增强可信性,金正恩也不惜与各种导弹“合影”,有图才有真相,至少金正恩是有意向外界透露自己的核武能力,唯有如此,才能形成核威慑力。如果一个人拿着一根烧火棍,却大喊要让首尔陷入火海,只能会被当作疯子。

金正恩的一系列看似疯狂的举动都是为了让自己的核武器有可信性,尤其是核武已经成为金正恩的图腾,容不下任何的质疑,甚至是不确定。核武已经成为金正恩权力的象征,也是金正恩给朝鲜人民描绘的乌托邦。有了核武,就有了安全,核武成为朝鲜黑暗与光明的分界线。在这种图腾之下,朝鲜人民的吃饭问题就是第二位的,核武获得压倒一切的重要性。通过核武器,金正恩的领袖形象就更加清晰,也成功地置换了“先军政治”的政治符号。

核武器不仅是一件战争的工具,更是金正恩的政治护身符。人类学家格尔茨(Clifford Geertz)说,现实和想象都是想象出来的。朝鲜发展核武器最大的理由在于抵御美韩的入侵,而美韩的军事演习就带有战争的符号。半岛南北双方最近的演习都是在“叫战”的喊声中进行的,无论金正恩还是朴槿惠都成为这场游戏中的“领衔主演”,双方的口水战频频突破了外交礼仪的底线,让国际社会也是心惊胆战。

当金正恩将自己的政治合法性与核武绑定之后,固然可以在国内进行战争动员,增强政治的凝聚力。但是这种合法性资源的积累面临着巨大的困境:一是核武已经成为不可动摇的政治隐喻,一旦内部出现不同声音,或者金正恩从发展核导的强势立场后退,这块已经高高举起的石头都会砸到金正恩的脚。二是核武已经成为金正恩的一座“神庙”,如果要摧毁这座庙,必须找到替代性的选择,不仅要面临军队的反对,还要向人民说明朝鲜并没有面临生死存亡的威胁。三是核武可以是金正恩的图腾,但却是国际社会的禁忌,至少在国际核不扩散共识形成之后,开发核武器就是犯禁的事情。朝鲜的核武器开发越成功,就越将自己逼到了墙角。

联合国决议通过之后,金正恩似乎没有理睬,而是加速核导开发的步伐,这其中有两个重大的因素:一是美韩军演造成的情势,金正恩不可能屈服于美韩军演的威胁,更重要的是,这次军演的战争意味太浓,金正恩也担心演习变成战争。二是劳动党七大即将召开,这是确立金正恩领袖地位的大典,绝不可以掉链子,将核武推高至国家图腾的高度也就顺理成章了。

随着核武越来越“内生”于金正恩政权之中,朝鲜距离弃核越来越远,为了捍卫自己的图腾而冒犯国际禁忌,便成为“习惯性动作”。

(作者任职于吉林大学公共外交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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