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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前总统苏哈托病逝

【社论】苏哈托的悲剧性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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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98年因金融危机爆发,经济陷入危机而黯然下台的印尼前总统苏哈托,在久病之后,终于昨天撒手尘寰,享年86。这位前军事强人曾统治印尼长达32年,他一生的功过,从我们的角度来看,现在总算可以盖棺论定,虽然在印尼国内,这个问题也许在今后一段时间内,恐怕还将争论不休。

苏哈托因应付不了金融风暴,在民众的示威中下台,顿失一世英名,下台之后便官司缠身,至死未了,晚年则健康不佳,几乎都在病榻上渡过。即便在他弥留之际,印尼人对于政府是否应该撤销对他的贪污指控仍意见分歧。对一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政治人物而言,这样的下场无疑是十分悲凉的。

本月13日,苏哈托病笃昏迷,内阁资政李光耀特地飞往雅加达探望这位性命垂危的老朋友,之后,在向报界发表讲话时,还提醒人们不应抹杀苏哈托执政32年对印尼的经济发展与国家建设所作出的巨大贡献,并应该肯定他的功绩,给予他应有的荣耀和尊敬。李资政从宏观的角度肯定苏哈托的贡献,相信很多新加坡人都能认可。但对苏哈托生前所做过的一些事情,包括所谓9·30事件之后的滥杀无辜、入侵东帝汶以及贪污腐败等课题,人们恐怕就难以有一致的看法。

从大局来说,苏哈托对印尼和整个东南亚地区的贡献都是值得肯定的。在1965年的军变后,发动对抗马来西亚的苏卡诺总统被迫下台,苏哈托随即取而代之,在接掌政权后不久,便结束了对抗行动,很快地恢复同邻国的正常关系。1967年,又连同泰国、菲律宾、马来西亚和新加坡发起组织了亚细安,打开了一个全新的区域政治大局,这该是苏哈托最值得称道的功绩。

对老一辈新加坡人和马来西亚人来说,当年苏卡诺政权发动对抗行动所引起的动荡不安,即使已过了几十年,却还是记忆犹新。在我国,印尼特工潜入,放置炸弹,引起人心惶惶,而苏哈托上台后,一切便迅速改观,对抗结束,社会也恢复了安定。虽然之后发生了新加坡依法行事,把两名被捉获的印尼特工送上绞刑台,一度引起苏哈托的不悦,但新印关系并没有因此陷入僵局。反之,随着苏哈托和李资政两人的关系日趋友好,新印关系也进入了30年的稳定期。因此,说苏哈托是新印长期关系良好的缔造者应不为过。

亚细安成立后,苏哈托并没有以老大哥自居,而是同其他成员国的领导人合作无间,共同进退,使这个区域组织逐渐在区域与国际事务中发挥越来越大的影响力,获得国际的尊重,更维系了区域的和平、稳定与发展。苏哈托个人相对平和理性的作风,是亚细安成功的一大因素。这也是他非常值得我们赞赏之处。

在国内,苏哈托虽然实行铁腕统治,却能直面国内的各种问题,理性治国,把印尼从几乎经济破产的边缘挽救回来,并走上蓬勃发展的道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他曾被誉为印尼的发展之父。也难怪今天还有不少印尼人仍非常怀念苏哈托统治之下的那段辉煌日子。

不过,苏哈托一生也留下了不少难以抹去的污点。对印尼的华裔公民而言,1965年的9·30政变之后的流血排华,使数以万计的人无辜丧命,这必是他们心头永难磨灭的惨痛记忆。1974年,印尼挥军占领东帝汶,军人也滥杀了许多无辜百姓,因而受到举世的谴责。这些都是可怕的人道主义罪行,人们可以忘记,却难以宽恕。此外,和其他许多亚洲国家的政治领袖一样,苏哈托在长期掌政之后,也无法避免让家族成员和朋党陷入贪腐和钱权勾结的怪圈,而他个人至死还无法摆脱贪污官司的纠缠,这不能不说是个悲剧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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