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海局势

于大勇:两岸关系未来可能的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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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把中国大陆和台湾的关系比作男女关系:某位男生(大陆)一直想与梦寐以求的心仪女生(台湾) 结婚(统一)。现在两人冲破传统阻力开始交往。男生虽然嘴上尚未谈婚论嫁,但心里始终不忘初衷。

而女生答应与男生交往接触,是因为可以和眼前这位腰缠万贯的男生上高级餐厅(经济交流),收获礼物(投资),但对他的价值观(社会主义制度)却深有疑虑,同时又要保持尊严和矜持,不愿轻易托付终身。于是,一边交往,一边环顾四周,看是否有其他选项……

这个比喻是否恰当另当别论,但大陆与台湾之间尚无真正建立互信是事实。这种深度隔阂有历史和现实方面的诸多原因,也与台岛内一边开始与大陆互动,一边又对民众不间断进行“大陆威胁”和“排中反共”的宣传有关。

国民党利用民众的恐惧心理推动与大陆和解,以此为自己赢得政治红利;民进党则反其行之,引导舆论倾向“台独”之路。笔者认为,两者都有点“监守自盗”或“先纵火再灭火”的意味。现在, “大陆威胁”在民众中已深深扎根,恐惧和不安似乎已成为一种惯性和常态,可台湾要发展又无法回避大陆。于是,国民党和民进党反过来又不得不绞尽脑汁提出各种“两岸方略”。这难道不是两党在作茧自缚自食其果嘛?

其实,在和平与和解的大环境下,所谓“大陆威胁”是根本不存在的,完全是杞人忧天,是别有用心的鼓噪。大陆只有在台湾开始启动“独立”程序的情况下才不排除“动武”。但“台独”可能吗?几乎没有可能!一方面,《中华民国宪法》使台独的可能非常渺茫;另一方面,华盛顿出于自身利益考虑也绝对不会允许这种局面出现。除非有一天它与大陆进入全面冲突,才有可能出于地缘战略考虑鼓动台湾独立,对大陆形成封锁。但这种局面的出现概率微乎其微。

今天,台湾诞生了有史以来第一位女性总统。纵观蔡英文至今为止的政治理念和行动纲领,北京尚无法信任她。大陆媒体对蔡英文的报道几乎都与“两岸不稳”和“台独意识”挂钩。我们应该知道,政治家在野时与在位后的表述往往有着云泥之别。

蔡英文活跃政坛已久,不仅多年深度影响民进党的两岸政策,而且还有扎实丰富的施政经验,此番竞选又是有备而来。虽然她在选前对自己的两岸政策多有回避,且含糊其辞,但回顾其在各种场合的表述,我们可以对她的脉络掌握几分。

2015年4月,她在党内召开的“中国事务委员会”上宣称,民进党处理两岸关系的基本原则就是“维持两岸现状”。同年6月,蔡英文访美时为化解华盛顿对其两岸政策的担心,表示“将以民意为两岸政策的依归”,并在“中华民国宪政体制下”与大陆沟通相处,尽一切力量确保台海局势的稳定,维持和平与安全的现状。

去年12月,她在总统候选人第一次辩论中更正昔日对“九二共识”的说法,表示两岸无须为“九二共识”议题继续内耗,而应“回归到九二两岸会谈的基本事实和求同存异的精神”上来。今年1月举行的最后一次电视辩论中,蔡英文说得更直白:“民进党没有否认1992年的会谈事实,也认同求同存异的精神,不会挑衅,不会有意外。” 她还表示要“珍惜并维护(两岸)20多年来协商跟交流互动累积的成果,并且在这个坚实的基础上,持续推动两岸关系的和平稳定发展”。

由此笔者有理由认为,蔡英文主政下的两岸关系应该不会重演当年阿扁的“烽火外交”,而会制定一个务实和规范的新的两岸政策。

站在北京的角度,民进党和蔡英文与国民党相比无疑是一个更棘手更难缠的对手,但除非发生地动山摇的意外,北京将不得不面对“蔡政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陆国台办会很快向蔡英文礼节性地发出贺电,幕后也会通过各种渠道进行接触。

从今日举行大选到5月20日政府正式交接,这中间还有一个可以大有作为的过渡期,相信红绿之间不会意气用事地草率放弃这个无需面对公众和日常政务的宝贵时光。对两岸关系来说,此次政党轮替的确存有相当风险,但同样也孕育着机会。中共与民进党如果能从此建立某种稳固的建设性关系,那未必就不是一次很好的风投手笔。

北京对蔡英文的态度估计是:怀着期许与其沟通,然后察其言观其行,接着根据观察结果择路而行:若满意,便开启两岸“新共识”的磋商与谈判,进一步将两岸峰会制度化;若不满,则从政经及外交入手分阶段施压,但不会刻意进行“武胁”。

总之,大陆给蔡英文的时间不会是无限度的。正如香港中文大学教授林和立所说:“如果两三年后,蔡英文政府拒绝展现出政治对话的热情,北京就可能采取更强硬的措施”。笔者对这个“宽容期”的估计要更短些:先前说的“择路而行”最晚将在蔡英文执政一年后开始。

说到两岸“新共识”,笔者认为双方不妨以陈水扁当年提出的“四不一没有”中的“四不”为基础,(在大陆无意动武的情况之下,台湾宣布“不独立”,“不改国号”,“不推动两国论入宪”和“不推动改变现状的统独公投”),建立一个“全天候”的、不受政党轮替影响的具有约束力的沟通和运作平台。“新共识”或许可以这样设计:一中框架,求同存异,和平共处,互为依存。

这里的“一中”应该是“未来的一中”,而不是现在两岸坚持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与“中华民国”。既然大陆方面一再表示,只要承认一个中国,其他一切都好谈,那在这点上做出妥协也是可以考虑的,前提是,台湾必须在法律上杜绝“台独”和“一中一台”的可能。

眼下,民进党时刻已经来临,但真正的挑战也刚开始。台湾今天的抉择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还是“安知千里外,不有雨兼风”,台海两岸以及国际观察家们将共同见证。俗话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当选后的蔡英文已不可能再充当斯芬克斯(Sphinx),她究竟是谋定而后动的精明政治家,还是随波逐流或瞻前顾后的平庸之辈,未来四年我们将拭目以待。

绿+蓝+红=白,三色相容合为白色。众所周知,白纸好画画。蔡英文治下的两岸关系是否能在白纸上画出更新更美的图画,取决于两岸领导人的意愿、智慧与技巧。

作者是德国时评专栏作家

眼下,民进党时刻已经来临,但真正的挑战也刚开始。台湾今天的抉择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还是“安知千里外,不有雨兼风”,台海两岸以及国际观察家们将共同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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