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海局势

柳金财:台湾总统大选后两岸的机遇与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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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事透视

柳金财

大陆官方、官媒及学者针对台湾总统大选后两岸关系的讨论,基本上对于台湾选情的判断极为一致,认为台湾可能发生政党轮替是不能迴避的事实;认为“两岸因素”在选战中重要性下降;民进党获胜非大陆对台政策失败,大陆对台政策已能有效遏制选战中台独议题,甚至认为大陆成功地引导台湾民意不能走向台独的共同基础。这些论点皆可从新华社、《环球时报》立论得知。值得关注的是两岸关系究竟会呈现何种状态呢?两岸政策会有何改变呢?民进党如何面对“九二共识”呢?

首先,两岸关系呈现“冷和平”或“新对抗”状态:有学者提出5月19日前可以延续现在两岸交流状态,5月20日后要看就职演说,两岸关系可能由热转温;年底若有突发事件,不排除从温转凉。从蔡英文当选到正式就职之前,如无其他政治意外事件,两岸关系基本上平和稳定。然而,随着民进党执政后,民共关系若未能在九二共识的共同政治基础上展开互动,双方仍坚持原先两岸政策基调,则两岸关系发展势将严峻,前景堪虑。

有学者认为两岸未来就是“冷和平”状态,这将是大陆仍主导两岸关系发展、和平发展是主流民意、民进党党内务实的声音逐渐增强、民进党不调整也不放弃台独。但也有学者持反论,认为蔡在胜选感言中只字未提“中华民国”,通篇使用“台湾”,显示未来民进党政府根本不会在两岸政策上做出任何调整;尤其是蔡英文就职演说及未来两岸政策设计,若无正面回应大陆所期许的两岸是中国人、九二共识及两岸同属一国关系,两岸关系并不会出现“冷和平”状态,大陆方面不应宣扬“冷和平”,这会给蔡英文留后门,未来两岸关系将会是出现“新对抗”而非“冷和平”。毋庸置疑,根据前次民进党执政时两岸关系处于敌对僵持的对抗冲突状态,马英九执政时期的两岸关系发展是有史以来最为和平稳定。因此,无论是冷和平还是新对抗,皆是源自民共双方政策互动结果。

其次,对民进党调整两岸政策评估争论:第一种观点认为胜选后是政策调整机遇期:传统上当民进党选情低迷时,为赢得选举,往往会调整其大陆政策,包括提出民进党执政不必也不会宣布台湾独立、承认中华民国是台湾的国号、改变中华民国政府是外来政权论述、提出两岸是特殊关系及同属中华民族、两岸政治统合论。此次台湾大选,民进党并未提出过于激进的两岸政策论述,虽未正面回应九二共识,但也不否认九二史实或九二会谈双方秉持求同存异精神;承诺维持两岸现状;以现行宪法体制或秩序处理两岸关系。民进党现在是已取得完全执政,拥有调整政策空间的权力与资源,关键端视蔡是否愿意往“九二共识”“两岸同属一中”的方向靠拢,但此需化解党内基本教义派及党外政治联盟势力的反弹。

第二种观点认为民进党政府仍然不会接受与迴避“九二共识”,蔡上台后两岸政策虽不会重拾陈水扁执政初期的“四不一没有”政策,但取而代之的是不挑衅大陆的底线,也不会公开认同“九二共识”,不接受及迴避“两岸同属一中”的政策基本核心价值。民进党将从文化及教育进行柔性台独,试图从文化上及认同上翻转台湾人的国族认同,导致台湾人认同比例上升,双重认同及中国人认同下滑,藉以扭转两岸交流所造成对台湾中国化之冲击。平实而论,衡诸民进党两岸政策变迁,并非没有转型动力,也非铁板一块。两岸政策是否变迁,取决于国际、两岸及台湾内部诸多因素,包括美中台互动及台湾民意。民进党是以选举为导向政党,政策制定需要民意支持。

再者,大陆对台政策是否倒退转向:选后两岸关系最坏的状况是,蔡英文不改变其两岸关系主张(不认同“九二共识”),而大陆仍继续坚持“九二共识”是两岸互动的共同政治基础。两岸关系发展将陷入困境及僵持不下,是否陷入扁政府时期两岸政策窒碍难行不无疑问。大陆对付台湾的政策工具不胜枚举:例如限制陆生来台就学、陆客来台观光人数;召回两岸互设旅游、贸易等经贸团体办事处派驻人员,令其难以运作;暂停两岸事务首长沟通机制运作,热线无以为继;降级两岸协商层次,甚至终止两会会谈;压缩台湾国际空间减少邦交国,阻碍台湾参加国际组织;中止经贸交流,尤其是ECFA等协议将部分被中止。尽管两岸民间交流交往仍会继续,功能性、事务性及经济性交流将由“热转冷”。但是,两岸政治协商会中断:包括两岸领导人会面、两岸热线、国台办和陆委会定期会面及两会协商皆难以持续。总体而论,两岸关系发展所呈现的趋势状态格局,将会是“好、好不到马英九时代;坏、坏不过陈水扁时代”,而不是大好和大坏格局。

最后,九二共识立场是否存在弹性:第一种观点认为中共态度强硬坚持立场,民进党需对“九二共识”给出答案及正面表态回应。选后大陆方面声称:“对台大政方针是一贯的、明确的,不因台湾地区的选举结果而改变。”大陆的原则立场相当明确、清晰且强硬,北京将坚持“九二共识”,没有向台湾发出“可以变通”的任何信号。新华社提出必须在是否认同“九二共识”这一大是大非问题上,给出明确答案。民共之间如无任何政治互信基础,民进党仅能在和平与对立两条路线选择。

另一种观点则是认为中共会接受弹性变通方式,民进党可以弹性回应“九二共识”,不必照本宣科。大陆是否坚持民进党必须坚持“九二共识”这样的术语,有些学者表达较为宽松化弹性解读,表示“九二共识”的关键不在于名词,大陆虽坚持九二共识及其核心,但并没有要求一定要坚持“九二共识”这四个字。北京当然不可能要蔡将国民党有关“九二共识”的谈话,原封不动地念出来。这种观点及解读虽非主流,但却颇值得思索。

作者是佛光大学

公共事务学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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