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新加坡公民信约的再认识

殷红霞

初识新加坡公民信约,是在我刚来新加坡不久的国庆庆典上。当时我被国庆演出现场内外齐声宣读公民信约的场面所震撼,那上下团结一致、各民族和谐共处的场景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我对此事的感想在国庆过后的第三天发表在《联合早报》上。

然而,没过多久,新加坡竟然围绕公民信约掀起了一场辩论。由于我对公民信约这个话题印象太深,所以,一直关注着辩论各方的观点和言论,慢慢地,对新加坡公民信约的认识更深刻了。终于,忍不住站在一个旁观者(我只是暂居新加坡的过客)的角度,谈谈我对新加坡公民信约的认识。

首先,它是一种行为准则。据说,曾经在新加坡建国初期,国家政要们根据多民族、多种族的社会现实和发展目标,字斟句酌地制定了简洁的全民信约,并要求每个公民尤其是小学生天天背诵。其用意很明显,那就是要在每个公民心目中牢牢地树立一种民主、公正、和谐共处的行为标准,用它指导人们共同创建成功、幸福、繁荣、进步的美好生活。事实上,经过几十年的努力,在全世界人的眼里,新加坡的确创造了经济高速增长、各民族和谐共处的辉煌成就。

其次,它是一种承诺。在每年的国庆庆典上,宣读新加坡公民信约是其中一个重要环节。既然公民信约已经扎根到每个公民的心里,为什么今年要特别隆重突出呢?相信是要对民众起到一定的提醒作用。我理解,这种形式不仅是新加坡政府对全体民众的承诺,也是全国公民之间的承诺。大声宣读信约其实是政府向民众的一种公开承诺:他们会在处理公共事务时,坚持平等、公正原则,按法律制度办事,请公众监督。同时,宣读信约也是公民之间的一种郑重承诺:他们会平等地对待不同文化,彼此理解和尊重对方,请互相监督。

最后,它也是一种依靠。在一个多元种族的国家,各族人口比例、受教育程度、职业分布不尽相同,总有多数与少数之别;同时,由于新加坡也是一个国际化程度很高的国家,吸引着世界各国的优秀人才前来工作、生活,于是,少数民族、新移民等人群就形成了这个社会的“弱势群体”。他们各自在教育、就业、医疗等各方面可能都有自己的“不适应”,尤其是在新加坡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那么,“弱势群体”如何对待各自面临的种种“不适应”呢?以我的体会,我认为,每个人应该相信:自己会在这里受到平等、公正的待遇。因为,大家应该相信新加坡公民信约给大家的承诺。在这种情况下,公民信约实际上是“弱势群体”的一种生活依靠。

当然,对平等、公正要正确理解。平等一般包含起点平等、过程平等和结果平等三层含义。在一个公平竞争的社会,一般更强调起点平等。也就是说,无论是受教育机会还是就业机会,大家机会均等,要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凭借各自的实力竞争。只要社会有一个“平等”的竞赛程序,那竞争的过程和结果就是公平的。平等不能理解为你不能胜任这个工作,而因为你是弱势群体就给你。如果那样,那这个社会就不是在维护公平,而是在制造新的不公平。因为,它既违背了公平竞争的原则,也伤害了有能力胜任该工作而又失去该工作的人的感情。

所以,我认为,新加坡公民信约倡导的是一种理解、宽容和尊重的社会风气,是一种团结一致、积极进取的国家精神。“每个人进步一小步,社会就会进步一大步”,这是新加坡公民信约对民众的具体要求。

作者是南洋理工大学经济增长中心访问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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