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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总统选举

赵倩玉:不再纯粹的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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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倩玉

完璧归赵

总统选举结束后,政治论坛及讨论中最引人瞩目的问题莫过于“怎么看2016年大选”。

有趣的是,周围的朋友都在某种程度上“看衰”人民行动党的行情,并喜欢引用工人党国会议员陈硕茂的中元晚宴事件(最近升级为“人民协会事件”)为例,指行动党改革艰难,无法满足国人的期望。

其实国人要求的并不多,稳定对大部分人都是十分受用的,并不希望行动党倒台。仅期望政党之间的公平竞争,让反对党得到应有的空间并发展壮大,以期制衡行动党。若从民主制度的角度来说,这种发展方向的受益者是国民。

可惜行动党似乎认为这毕竟是竞争,给反对党空间不符合自己的利益。令许多曾一度对行动党政府抱有希望的国民感到幻灭。

不知道给反对党空间发展,或是让选民失望,哪一个对行动党的杀伤力更大些?笔者认为,在目前传播方式由网络媒体引领的时代,后者更大些。

行动党似乎正落入了马克斯韦伯(Max Weber)所说的工具理性(instrumental rationality)的极端化,工具理性原指新教徒通过世俗工作来荣耀上帝,以期获得救赎,是西方世界资本主义进入盛况的原因。但随着宗教力量式微,原本通过赚钱来追求救赎,现在赚钱却成了唯一的目的。虽然仍是“理性”的,但动力已经不再纯粹,压倒了所谓的“价值理性”(value-oriented rationality)。

行动党人的改变也是相似的,老一辈行动党员具有反殖民、要当家作主等非常强烈,近乎宗教性的信念。所以可以说他们当中很多人从事的政治斗争及治国动机是纯粹的,期望也是与国民一致的,因此民间的接受度较高。但现在行动党人的动机已越来越趋向于争取最多选票为终极目的,缺乏老一辈的动机,也不曾创造自己的动机。可以说以前权力对于行动党政府只是媒介,但现在却是终极目的。

而这并不是现今国人所期望的。

国人的期望最能体现在总统选举中陈清木的34.9%得票中。对这群没有太多历史包袱的中间选民来说,行动党如何重拾国民的信任在很大程度上与反对党表现的好坏关系甚微,根本因素在于对行动党的信任。

以新加坡人务实的个性来看,他们会以“工具理性”中所注重的结果,也就是政策所促进(或压缩)的生活质量来决定把票投给谁,但他们接下来五年也会观察行动党政府的“价值理性”,也就是政府最关切的是百姓,还是政权的问题。

自大选后,行动党政府做出了一系列改变,例如内阁大风吹、房屋、交通、医疗等政策,李显龙总理在群众大会上提倡活跃公民,鼓励国民积极向政府提议,政治人物也放软了身段。但从总统选举可以看出,国人并不领情,甚至有朋友说,很多改变是“公关”性质的,也就是对政策做微调后,以更能令人接受的方式传达给国民,但其本质并未改变。

当然国人也并未期望行动党在三个月内有巨大的改革。不过笔者认为,由于行动党人,以及至今与其仍有无数瓜葛的各政府部门及机构的工作人员的“工具理性”已经愈趋极端化,未来五年也不太可能出现强大的外在因素,激发他们重拾“价值理性”,因此所谓的“改革”是很难满足国人期望的。

根据韦伯的看法,工具理性的极端化导致精神领域的幻灭。他说:“专家没有灵魂,纵欲者(sensualists)没有心肝,而这些废物却幻想自己已经达到前所未有的文明程度。”所以当总统选举后,陈清木说行动党应该跟他学习,要有“战斗精神”(fighting spirit),其实那几乎是不可能的,毕竟精神领域的东西是很难学习的,尤其在新加坡这样崇尚务实、不提倡理想主义的社会。

(作者为东亚研究所访问学者,

文章仅代表个人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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