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佩玲:赔偿伤痛

(档案照)
(档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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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刚读出她对车祸索赔诉讼所做出的口头裁决。我转向和媒体记者们一样坐在庭室公众席上的起诉人,赢得官司的他,脸上仍是抹不去的痛楚与哀伤。

这表情我见过。过去三天审讯中,无论是在供证或听审时,沈天祥一直眉头深锁,显得心事重重。我想,那是思念在车祸中不幸逝世的妻子的表情。

‘我的伤痛,谁来补偿?’

代表妻子入禀法院起诉两名涉祸司机的沈天祥,坐在证人栏上供证时一度崩溃落泪。事隔四年多,丧妻之痛并没随着时间减退。他在听审时,不时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瓶子,掏出药丸服用。我们事后得知,那是他的心脏病药物。沈天祥说,妻子离开后,他夜夜难以入睡,身体也开始败坏。

案结休庭后,媒体记者走向沈天祥想做简短访问。在过往的采访经历中,赢了官司的一方总是比较愿意与媒体说话。在打官司与消化自己的情绪的同时,又面对记者的询问,那是多不容易的一件事情。而沈天祥从审讯首天起,一直耐心地与我们说话。

对于官司结果有何感想,沈天祥沉默了几秒后,对记者们所说的第一句话是:“我的伤痛,谁来补偿?”尽管法官裁定其中一名司机是肇祸者,须负上90%的赔偿责任,但那数字对沈天祥的意义不大。

几天后,另一起车祸索赔案在同一个庭室开审。71岁的赖高阳坐在轮椅上,通过通译员告诉法官,原本健朗的他在遇车祸后所面对的种种生活难题。他指着挂在轮椅上的尿袋,叙述着自己每天得靠他人处理大小便,而这般委屈人的苦差把一个又一个女佣给吓跑了。

但来到法律中,索赔人所承受的任何伤痛与损失,都必须合理且有逻辑地量化,同时必须有凭有据。代表肇祸司机的保险公司的律师,对诉方所提出的一个个索赔项目,包括聘请女佣的花费,要求赖高阳给予清楚的解释,证明自己并非在“报大数”。

数字难以弥补的人生缺口 

可对于身处痛楚中的赖高阳,情绪上的煎熬恐怕大于一切:“他把我撞到这样,我比死还辛苦。”

任谁都对赖高阳的处境感到同情。从可以与朋友一起骑脚踏车出门的活跃日子,到如今对生活失去自理自主的能力,那一份脆弱与无助一点一点地侵蚀着他的人生。

法官向赖高阳解释,法庭一定会公平地审理,确保他获得合理的赔偿,但重点在于“合理”,任何索求都必须有凭有据。

赖高阳没多说什么。为维持公正公义,法律有其原则与依据,或许赖高阳是明白的。但在踏出法院后,恐怕仍有数字计算难以弥补的人生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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