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和阿嫲同住时,家在地面层。我最喜欢的,就是外面空地搭起戏台演酬神戏时,傍晚搬了凳子站在戏台边听老赛桃依依哦哦,站一会儿腿酸就坐下,听四周阿公阿嫲们议论台上的戏,听一会儿就找人先帮我霸着凳子,自己跑到戏台周边的小食摊买吃的。
开始的时候,常有一摊卖粿条汤的,还有一摊卖蚝煎的——我们有时似模似样回家拿了一两个蛋让炒蚝煎的叔叔加进去。印象最深的,就是卖“燕窝水”的档口,还有卖亚答籽的。
文化艺术在日常生活中穿梭
戏台上仁义道德,往往忠奸、恩怨分明,文化艺术在日常生活中穿梭着。戏台边上人来人往,自由流动。随着人们的工作与生活规律改变,街戏在本地的没落,这样的经验急速减少了。戏曲我们还是有得看,但是大多是搬到殿堂之中,在剧院里正经八百的演出。依然还有的街边戏台前站着的,可能就只剩下偶尔需要开开黄腔的歌台了。
因为这样,今年纪念开埠200年的演出,除了找到韩劳达先生写的、让人可以笑泪中谈新加坡历史的相声剧外,我还想把演出地点搬到户外。最初跟同事讨论时还说,最好能到户外搭建戏台,到各个邻里免费巡回,让他们像看街戏一样……最好旁边还能有些摊位卖吃的。
但是要恢复旧貌,谈何容易。社会进步了,有些资源看起来更多,但是有些事情似乎却没有那么简单。单是要找到足够的赞助,让导演、演员顺利排演和发挥就已经很不容易。我们也担心万一下雨,就没有观众——我完全想不起从前看街戏有下雨的时候。要找食物摊来卖东西,还要解决临时的卫生牌照等问题。
希望在邻里重建一点旧貌
同事费了很大的力气,最后决定我们就在书展边上首都剧院外搭的临时帐篷里开演《狮城古今谈》,然后在整个六月的周末,到宏茂桥的中央舞台、淡滨尼天地和海军部村庄巡回演出,不印票、不收费。后面三个邻里附近都有小贩中心,也算是从前戏台附近小贩档口的“现代化”呈现吧。
统筹的同事上周担忧着演出时会不会有观众。结果星期六晚上首演,我们忙着添加椅子,原本保留给一些贵宾的座位,在开演前五分钟人都没到的,全部都让出来给公众。星期天白天的第二场演出,同样座位满满,旁边和后面都还站满观众——真有点像街边戏了,有的在开演后还陆续进来。随大人来的孩子们坐在前排旁边的地上,看相声看得津津有味。
两场表演,我站在旁边不是看台上,而是看台下。观众当中,有好些平日不一定进入剧场,至少可以说,看似好久都没有进剧场。他们看来也不是听歌台的一群,感觉更多是平日没有什么节目满足他们文化需求的。事实上,他们精神文化上的需求是什么, 是否有人认真了解调查过也是不清楚的。
听到观众看演出时的笑声,我们也得到快乐。希望接下来的星期六星期天,当《狮城古今谈》到邻里去,我们会感觉重建一点点旧貌,在人们日常的生活场景里,不知不觉地欣赏文化演出,贯穿着艺术层次。
(作者是报业控股华文媒体集团社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