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健强：语言歧视

不满女店员用华语沟通，男子当场大发雷霆。

这是本周一的社会新闻，让我看得一头雾水。话说一名华族男子到商店购物，帮顾客测量体温的非华族女店员尝试用华语跟他沟通，这原本是个贴心的举动，却无端端惹怒了男子。

男子当场责骂女店员，并向经理投诉女店员认定他是华人，然后跟他说不标准的华语，这让他感到不满。他甚至烙下狠话说女店员如果不会说华语和英语，那就不要在本地工作。

我反复观看网民所拍的视频，完全不明白文身男生气的理由，因为他左看右看都是一名华人，就算女店员的华语说得不好，也不至于如此生气吧。

有网友大胆猜测说，视频显示男子虽用英语跟经理交谈，但他的英语并不标准，会不会是觉得女店员看不起他不会说英语，所以才如此生气？

这让我联想到前一阵子发生的“你好吗”争议，有些人认为外国人看他们是黄皮肤就认定他们是华人，并对他们说“你好吗”，乃是一种歧视表现。

如果被认定是某民族或某国籍就叫歧视，那我也曾多次在本地和外国被人“语言歧视”，可我一点都不觉得被冒犯，反而很享受被误会的感觉。

先说在外国的经历。皮肤黝黑的我有着“东南亚大众脸”，在泰国、越南、柬埔寨等区域国家旅行时，常常被误会是当地人，总会有人用当地语言跟我交谈。

这语言的误会已成为我旅行的乐趣之一。记得有一次在泰国路口等着过马路时，身旁的大叔突然用泰语跟我攀谈，我点点头不答话，他就一边过马路一边继续跟我聊天，讲得七情上脸。从他的语气和肢体语言看来，他应该是在投诉附近一个档口的食物价格昂贵、味道普通、服务态度欠佳，而且卫生也不达标。

虽然我听不懂泰国话，但我手上也拿着同一个档口的食物，他应该跟我有同样心声。

我一直到过完马路后，才用半咸不淡的泰国话跟大叔说“麦靠摘”（不明白），每次看到他们知道自己搞错后露出的尴尬表情，我都觉得很好笑。

而在新加坡工作这么多年，也总会有人问我：“你是马来西亚人？”

这是因为我的华语带着浓浓的槟城福建话口音，让我一开口就暴露身份。但我一点都不介意，毕竟乡音是我和家乡剪不断的牵连，也是我成长的印记和文化认同。

歧视是当对方知道你的身份后，随之而来的无礼行为和言语，若单单因为对方猜对或猜错自己的民族身份就感到生气，或者认为“猜测身份”就是歧视行为，那似乎得反省自己是否早就自我矮化，对本身的民族背景感到自卑。

不管口操什么语言，只要有足够的自我文化认同，那就无需处处担心自己被人歧视。最可怕的往往不是他人的歧视眼光，而是自我歧视的心态。

（作者是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