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没有家,我只是没有房。两者不一样吧?”

在电影《游牧人生》的一场戏中,60多岁的Fern在商店里巧遇一对母女,双方之间的谈话让观众首次发现,驾驶厢式货车在公路上流浪的女主角,可不是因为缺乏就业技能而落得没有栖身之地的处境。她曾是一名英文教师,见到昔日的女学生,当场让后者背诵出当年在课堂上教过的诗篇。

没房子就无法立足安身吗?

年幼的女学生接着好奇地问:“我妈妈说你无家可归,是吗?”女主角的答案看似很不主流,却精准地点出世人对于拥有一个房子,等同于有“家”可归的迷思。而那些居无定所的流浪汉,难免被视为过着潦倒的生活,并且是需要援助的弱势群体;事实上,有许多露宿街头者的的确确是在贫困线上挣扎着。但女主角很快地为自己辩解,拒绝眼前这对母女对她所投予的同情与怜悯。难道没有房子的人生就无法立足安身吗?

我在10岁以前的日子都住在租赁组屋,从出生后所入住的大巴窑一房式单位,到了上幼稚园的年纪时,搬进宏茂桥的二房式组屋;在那之后,父母亲有了买下三房式组屋的经济能力,一家四口这才搬到名义上属于自己的房子。每搬一次家,房子面积稍微变大,这当中有着一个循序递进的节奏,让日子得以呈现有所进步的模样。

毕业后的我和许多其他人一样,在种种因素与压力下,把取得能够买房的经济能力定为目标。说得准确一点,与其说是买房能力,那充其量只是一份估计自己有办法支付每月房贷的信心,而这往往建立在有稳定收入的基础上。新房子的钥匙到手后,我一点一点地把房子打造成心目中家的模样:在不算大的空间里,应该把沙发、电视机与餐桌摆放在什么位置,才符合日常起居?炉灶必须多大,才足以满足全家人聚集一堂时的用餐需求?白灯和黄灯要如何分布才理想?

就这样,所谓的家一点点成形。每当有访客上门,我为它适当地添加鲜花与蜡烛做点缀,饭桌上摆放着精心选购的餐具,努力地让房子呈现家的氛围。不过,当上屋主的小小骄傲与成就感,很快地被其他人生烦恼所取代。有房没房,生活的本质不变。

家是情感归属的空间

电影中,女主角所驾驶的老旧货车突然无法启动,修车人员检查后告诉她,与其花钱更换旧货车的零件,把它卖了反而更划算,到手的钱可用来购买新款的货车。但女主角没有领情,她激动地告诉对方,眼前这破货车的珍贵之处不在于其硬件,而是她在装饰与改进货车上所花的无数心思,那是她绝对无法割舍的。

一个家终究是让情感有所归属和有所执着的空间,不论大小、不论形状。

(作者是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