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之国”巴西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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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向骏

二战期间奥地利作家史蒂芬 兹威格(Stefan Zweig)逃离德国纳粹掌控后定居里约宁静山区,1941年他发表热销全球的《巴西,未来之国》一书,预言巴西“勿庸置疑地,注定在世界未来的发展中扮演重要的角色。”2010年《纽约时报》驻巴西资深记者罗伟林 (Larry Rohter)出版的《巴西,未来之国:集强盛经济体和奇幻嘉年华的全球第五大经济势力》一书则详述巴西如何在20年内从负债的贫民之国变成跻身全球生活水平最高的地区。2011年台湾出版该书的中文译本书名仍为《巴西,未来之国》。

10月28日外号“热带川普”的社会自由党候选人波索纳洛(Jair Bolsonaro)在第二回合选举中获得55.1%选票当选总统后,未来之国巴西的未来再度受到全球关注,其影响从三个层面解析如下。

就国内层面看,巴西恐难逃民粹宿命。巴西是拉丁美洲最大的国家及全球人口第五大国,2003年初左翼劳工党的卢拉就任总统后,巴西被视将独裁政权(1976-85)黑暗时代抛在身后成功拥抱民主的典范国家。2011年底巴西国内生产超越英国成为全球第六大经济体,2014年世足赛与2016年奥运会,虽让巴西沉醉于世界强国的幻觉中,但卢拉的得意门生罗赛芙接任总统后,非但无法阻挡原物料退潮后的经济恶化,更在巴西国营石油Petrobras和跨国营造Obrecht公司等丑闻后遭弹劾下台。巴西版“纸牌屋”的崩解提供了波索纳洛异军突起的机会。但政学界也担忧波索纳洛恐将引领巴西下一波的民粹政治。

从拉美层面看,粉红浪潮将结束。英国伦敦国王学院巴西研究所所长白瑞拉(Anthony Pereira)认为,巴西的规模和多样性使它成为测试某些想法的完美实验室,如果能在巴西获得生命力,往往也会在拉美其他国家开始流行。《金融时报》社评更露骨地指出“他的当选标志着巴西乃至拉丁美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代表近年主宰巴西以及拉丁美洲的左派领袖‘粉色浪潮’终于退潮。与此同时,在经历了30年的民主后,智利和阿根廷也脱离了左翼,但没有成为法西斯国家。”

至于波索纳洛的经济政策将由芝加哥大学毕业的古埃德斯 (Paulo Roberto Nunes Guedes)规划,他被认为是芝加哥经济学派重返拉美的先锋。再以巴西主导的“南方共同市场”为例,委内瑞拉虽于2017年8月因不符“民主条款”遭中止会员国资格,但因经济规模较小影响不大,波索纳洛未来如果也违反该条款“南方共同市场”恐将解体。

从两岸关系看,经贸实力凌驾民主价值。今年3月初波索纳洛在巴国联邦众议员任内曾率团访问台湾,实地考察经贸、科技及教育等发展现况,对台湾社经发展有相当程度认识,当有助于未来双方合作及交流。由于他是1974年中国与巴西建交后第一位访问台湾的巴西总统候选人,中国驻巴西大使馆发函谴责波索纳洛访台“冒犯中国主权和领土完整”。但蔡政府如因此认为有利于“民主价值同盟”的建立恐沦为一厢情愿,以近来习近平与安倍共谋双边关系为例,主要还是出于自己的国家利益及美中大国竞争情势的需要。

真正值得中国大陆忧虑的是,波索纳洛曾多次警告“中国不是在巴西采购,他们是在采购巴西”,他甚至形容中国是“掠夺者”,企图主宰巴西经济的重要部门。尽管如此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陆慷在选举结果确认后,立即在记者会上祝贺波索纳洛当选巴西总统,并再次强调中巴是“全面战略伙伴”。原因很简单,方兴未艾的美中贸易战已导致拉美成为贸易转移的目标,以大豆为例,美国、巴西和阿根廷生产约占全球90%,美国去年向中国出口金额为124亿美元,而阿根廷主要出口大豆种类不受中国欢迎,因此巴西成为主要替代来源。对中国而言,如何扭转波索纳洛对华立场当为首要任务,否则对美贸易战恐难持久。

罗伟林在《巴西,未来之国》中译版本“写给台湾读者”的序文是这样结尾的:“我在巴西采访时,常被问到如何证明自己10年内不会被迫撰写《巴西的衰退》一书。我的回答总是一致的:没有任何证明,因为巴西的未来是在各位手中,端看你们巴西人的决定;但目前没有任何迹象预见这般灾难性的命运。”看来他可以开始收集资料了。

(作者为致理科技大学教授兼拉丁美洲经贸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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