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逊的“危险驾驶” 或令英国三百年宪制陷危机?

来源:香港01网站

“01观点”周一(8月12日)谈及英国首相约翰逊(Boris Johnson)的无协议脱欧主张,或会触发宪制危机,不仅令脱欧派的首相跟留欧派主导的国会针锋相对,逼使国会为阻止“断崖式”脱欧,而发动不信任动议扳倒约翰逊内阁。英媒也分析一旦约翰逊拒绝就范,英女王被逼动用其礼节性权力,邀请反对派领袖组阁,会引发一场把王室扯进党争风眼的宪制危机。

上一次王室与国会争权至剑拔弩张的地步,是1688年的光荣革命,而光荣革命不过是英国内战的延续。差不多整个十六、七世纪,英国的统治阶级都陷入于新教徒同天主教徒的斗争。自亨利八世1534年因离婚一事与罗马教廷闹翻,脱离欧陆的中央教廷,首度“脱欧”另立圣公会后,王室一直在天主教及新教之间摇摆。亨利八世死后,其狂热的天主教徒长女玛丽继位,任内对新教徒极尽逼害之能事,被冠为“血腥玛丽”(Bloody Mary)。玛丽死后到其妹伊利沙伯掌政,国家再度归皈新教。到了伊利沙伯的表弟詹姆斯继位,亦是一名新教徒。

然而当詹姆斯之子查理斯即位后,情况再度急转直下。查理斯为虔诚的天主教徒,亦坚信君权神授,结果跟新教徒把持的国会针锋相对。英王宣布解散国会,结果爆发内战,查理斯被国会处决,英国渡过了四年无君的共和时期。直至共和派领袖克伦威尔逝世,革命派再度争权,部份人拥戴查理斯之子复辟,他承诺大赦革命份子、释放政治犯、实行宗教自由、保护议会权利,历时十八年的乱局才有所喘息。

查理斯二世经历了革命余悸,不理朝政只会纵情声色,然而其弟詹姆斯二世则跟其父查理斯一样,也是一个天主教徒,如此便再度触发王室与国会的纷争。1688年詹姆斯二世诞下一名男丁,并打算将其新教徒的长女玛丽继承权转到其新生儿子上。为此国会邀请玛丽的丈夫,荷兰王子威廉三世登陆英国,兵不血刃推翻其岳父的王位,史称光荣革命。光荣革命后国会起草了两项法案,确立国会权力大于王室的《权利法案》以及排除天主教徒继位的《王位继承法》,正式结束长达百多年的王权及民权之角力、新教与旧教之斗争。

时光飞逝到三百多年后,英媒再次分析在脱离罗马教廷的“首度脱欧”后,脱离布鲁塞尔的“第二度脱欧”可再一次触发宪政危机的可能。早前保守党党魁选举,强硬脱欧派的蓝韬文(Dominic Rabb)曾指不应排除解散国会,令无协议脱欧得以实现,而约翰逊对此亦不置可否,结果被温和派对手、当时的外相侯俊伟指摘不负责任,称上次国会被解散引发了一场内战。加上英媒最近有关英女王或被卷入党争,都令人忧虑此为三百年来英国最接近宪制危机的边缘。

现在英国国会以至社会均对脱欧与留欧的政治理想各不相让。此种关乎身份认同的政治信仰,如同当年的天主教徒跟新教徒之争,而脱欧派首相以及留欧派国会的僵局,棘手程度亦不下于当年王室与国会之争。当然,留脱之间的分野不过是对国家未来想像的激烈碰撞,未去到当年异教徒遭歧视、逼害、处死的激烈程度,而现在的首相权力来源既来自国会,亦不可能无视国会的实然主权,即约翰逊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拒绝听从国会的不信任决议。

因此亦有分析指约翰逊的如意算盘,从来不志在要无协议脱欧,而是要借无协议脱欧的议题逼使留欧派行动,然后重新大选,将选举打成彰显公投结果的人民与少部份死硬留欧派政治精英的对决。约翰逊自上任以来三个星期,民调中有蜜月期的明显反弹,一度有抛离工党之势。工党党魁郝尔彬一直在留脱之间的立场暧昧,被党内留欧派狂轰、留欧派相继退党。郝尔彬亦身陷被大造文章的反犹丑闻,形象大损。对外工党的支持度被主打二次公投的自民党摊分,凡此种种都令约翰逊跃跃欲试,放胆一博望重夺多数议席。

现在保守党经历议席流失后,在北爱尔兰民主统一党的十票支持下,仍尚欠一席方能达至多数。一旦保守党重新大选后重夺国会多数,自然可以不受民主统一党缚手缚脚,全权跟布鲁塞尔重新谈一份可得到党内软脱欧派及欧盟同意的北爱边境方案,对于完成脱欧大业来说将是一大突破。利用民粹浪潮来为自己攫取个人政治利益的伎俩,在约翰逊身上屡见不鲜。当初其投身脱欧事业,本来便非相信脱欧会为英国带来好处,反而是见风使舵的投机之举。

此次大赌局,会否一如其前两任卡梅伦脱欧公投触礁、文翠珊提前大选痛失国会多数一样作茧自缚,还是一如其以往的“符碌”过关,未可知也。不过可以肯定,约翰逊此类强硬留欧派政客一再施展的边缘政策,把国家一次又一次的推向宪制危机的边缘,此种极端手段早晚会令屡经流血和战争而建成的体制逐步削弱。“狼来了”故事中的狼,或已在转角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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