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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进党对外政策的盲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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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起

2008年春,台湾逃过一劫。时任陈水扁政府国防部长的蔡明宪后来出书揭露,如果谢长廷胜选,大陆定会武力犯台。那年扁政府隐瞒解放军动态,无辜台湾老百姓用选票救了自己。

今年台湾又逃过一劫。美国选前解放军大力施压美国,美国又转身施压蔡政府,逼使台外交部长吴钊燮公开说出“不与美复交”、“不靠美保台”的泄气话,并释放美国选后“中国可能会有不当想法、军事威胁台湾”的警讯。比起08年的一手遮天,吴公开示警,已算进步。

这次救台湾的是美国选民。如果特朗普连任,美台续打“台湾牌”,估计北京会很快失去耐心,出手教训台湾。拜登胜选给了台湾喘息空间。问题是:蔡政府下棋怎么下到这地步?民进党的政策思维有什么重大盲点?

长期观察民进党的人都知道,民进党虽然人才济济,但绝大多数只专注内部,鲜少接触外面;对台湾政局能精算到割喉能断,但对外却极粗枝大叶。在少数涉外人士中,绝大多数又只做国际,不碰大陆;少中又少部分参与两岸交流,却不常在国际行走,且多被蔡打入冷宫。正因如此,民进党多半只有两个半局的思考,且明显重国际、轻大陆;具备综观全局能力的人直如凤毛麟角。更糟的是,扭曲最严重的似乎是最应掌握全貌的蔡总统及其周围策士。他们不兼听却独断,推动极端倾斜政策,导引原本仇中的民进党群众,制造出全球独押特朗普的特异现象。

在两个半局中,民进党对大陆的认识最令人忧虑。他们以为只要台湾不搞“法理台独”,而北京继续重视经济发展,大陆就会长期容忍台湾的倾独作为。他们忘了在中国共产党的基因中,战略与政治考量永远高于经济考量。近二十年经济思维难得在中国大陆站稳脚步,但民进党误以为这是永恒的常态,浑然不知自己的台独“擦边球”已让北京悄悄改变了优先顺序。日前大劫临头他们才蓦然惊醒。

这四年民进党倾独言行,加上美台携手斗中,刺激北京战略意识节节上升。民进党自认不是中国人,力推“去中国化”,又深深刺痛大陆民众的感情,让台湾在大陆内部政治议论的热度红红火火。部分民进党人还常津津乐道大陆内部的问题,彷佛这些问题让习近平无力无暇顾及台湾。其实中共内部困难越多,台湾被祭旗的可能性越高。大陆经济在新冠疫情中一枝独秀后,经济相较于战略及政治,分量更轻。

对美国亦然,民进党似乎一厢情愿到只听见特朗普政府的情“话”,却没读懂它的“心”,更没看清美中关系大“势”及美国政情的小“势”。民进党以为特朗普代表美国与美国的未来,以为现在的美国还是一九九六年驰援台湾的美国,以为美国官员与国会议员的美言表示他们都“爱台湾”且愿舍身来救。

最根本的,由于民进党集体涉外经验有限,常把国际关系当成个人关系,用主观好恶及意识形态,而不是客观形势及务实需要来决定政策;喜欢的就来往,不喜欢的就不来往。其实政府间哪里需要彼此喜欢才能沟通?为了老百姓的利益,全方位沟通永远是政府不容推卸的责任。民进党上下似乎不知道,因为国际社会没有法院与警察,所以纷争到最后都用拳头决定。表面上各国平起平坐,实际决定它们声音大小的是拳头,不是肺活量。

民进党还把民意看得过重。在台湾内部,民意当然重要。但一旦涉外,民意就不可能绝对,只能是相对,因为别国也有它的民意。如果各国都尊重别人民意,这世界就不会有那么多争执,甚至战争。正因民意只能参考用,所以才需要政府里的聪明人去与别国接触、谈判、妥协。民进党在内部操弄民意极为成功,但同样手法搬到国际,有善意的人只当台湾撒娇而一笑置之,没善意的就可能抡起拳头。

经过这次有惊无险,我们期待民进党抓住难得的机会之窗,好好审视自己的思维盲点,打开心胸,务实盱衡全局,让台湾这条船能够顺风行驶,因为下次不一定有幸运之神眷顾。

(作者为台北论坛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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