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内竞争让国民党向上提升还是向下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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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时电子报

作者:俞振华

此次国民党党主席选举,原本外界预料将会是朱立伦、江启臣的“世代对决”,但没想到过去几周来,杀出了张亚中这位程咬金。张教授透过便给的口才,于一场又一场的政见说明会(及辩论会)中,强调找回国民党创党精神,不但在党内刮起了一阵旋风,也把整个选情炒热,人气声望甚至直冲第一,也让这礼拜六(9月25日)的投票结果充满了悬疑性。

伴随着张亚中声势上涨,朱、江、张三人间的攻防也转剧,甚至搞到党的中央选举监察委员会出手,认为张亚中攻讦其他参选人,违反选举公约,一度决议要将张亚中送交纪律委员会,试图影响其参选资格并终止后续选举活动。后来虽然应其他参选人要求,中央选举监察委员会收回决议,但这件插曲不但没有减损张亚中的气势,反而让张亚中支持者的凝聚力更强,三人间的竞争也呈现白热化,甚至各种“弃保说”也浮上台面,许多国民党公职担心强调“一中”的张亚中要是真的当选,党未来的前途堪虑。其实,只要是选举,本质就是竞争。不论是党际或是党内选举,投票前本来就应该有各式各样的攻防,除了路线之争外,各种质疑及攻击在所难免,团结不应该是选举时的诉求,那应该是投票之后的事。民进党过去不论是党内选举或是初选提名也都杀得血流成河,但每每能在党内竞争后团结对外,这是国民党一直欠缺的基因。

至于为何张亚中能在党主席选举括起一阵旋风?有些评论认为,这是国民党党员结构的问题,即意识型态倾中、年长、及外省族群为国民党党员的多数,因此为了争取由党员直选的党主席宝座,所有候选人都不得不向这群所谓的“深蓝”支持者靠拢,而张亚中的言论又是最具煽动力的,因此让这些对于台湾现况不满的党员,找到发泄情绪的出口。

这种向少数深蓝靠拢的现象,突显了国民党长期的问题,就是无法与时俱进,包括党的体制及路线。民进党内长期以来也有台独基本教义派的声音,且那些深绿的支持者声量还不小,但当蔡英文高举中华民国台湾的大旗,以维持现状争取中间选民时,基本教义派还是能以大局为重,以赢得选举为优先。难道所谓的“深绿”就比较理性,“深蓝”都比较任性吗?笔者认为不然。相反地,民进党的支持者反而较不理性,而且较具政党意识,党的这块招牌是凌驾于人的,党性让他们能够团结在一起,轻易地区分谁是“自己人”,谁不是。相对地,国民党过去二十年来,从来都不是党优先于人,而是人优先于党。回顾过去政党竞争,2008年选举国民党拿回执政权时,与其说是国民党的胜利,不如说是马英九个人的胜利。但2016年蔡英文当选总统时,我相信多数人会认为是民进党的胜利,而不会单纯说是蔡英文个人的成就。这项本质上的差异,让国民党无法在缺乏政治明星的情况下,真正地凝聚起来,更遑论吸引新的支持者加入。未来国民党的党主席如果还是无法改善党的体制,让党比个人更重要,则可能分裂的梦魇仍将伴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党内竞争,挥之不去。

除了体制外,国民党现在面临的路线难题,是当党内的多数看法与社会主流意见不同时,究竟是要往主流意见靠拢,还是应该加大力道来宣扬党的理念,以扭转主流意见。这次国民党主席选举,显然就是这两股力量的拉扯。不论是谁获胜,要如何平衡这两种声音,着实需要未来领导者的智慧了。

作者为政治大学选举研究中心副研究员暨政治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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