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士尼电影在中国民族主义面前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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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华尔街日报

作者:Erich Schwartzel

全球最大娱乐公司华特迪士尼近来在中国频频碰壁。

在过去一年左右的时间里,旨在吸引中国观众的三部迪士尼电影的上映都卷入了政治争议,令10年来在中国市场取得空前成功的迪士尼面对复杂局面。

漫威(Marvel)电影《永恒族》(Eternals)定于11月初上映,但分销主管们表示,该片在中国的上映还未确定。该片的中国导演、曾获奥斯卡最佳导演奖的赵婷(Chloé Zhao)最近因2013年发表的涉华评论而遭到抨击。

在此之前,漫威影业(Marvel Studios)旗下史诗电影《尚气与十环传奇》(Shang-Chi and the Legend of the Ten Rings)在中国的上映也意外碰壁,这是该公司首部以亚洲超级英雄为主角的电影,然而待到影片刷新首映票房纪录数周后,该片仍未在中国上映。从2020年上映的《花木兰》(Mulan)开始迪士尼就陷入了这种麻烦,该片被曝出曾派摄制组前往一个有争议的省份,另外观众们对影片中历史部分的不准确之处也提出了批评。

这三部电影都是在中国票房潜力看似无穷时投入制作的。现如今这些影片已成为美国影业与中国审查机构之间紧张关系升温的证据,同时也表明,中国人对西方娱乐的热情在过去一年里发生了多大的改变。

最近一些事件表明,随着疫情消退,全球电影市场重启,华特迪士尼和整个娱乐业正在重新认识这样的现实:在中国开展业务意味着永远不会离开中国的政治。20世纪90年代,中国还基本上将西方娱乐业拒之门外,现在已成为该行业最重要的国际市场。

好莱坞的高管们目前正在观察中国观众对西方影响力的新审视,中国官员对本土影片的偏爱,以及政府的全行业整顿行动,综合这些因素来看,只要好莱坞的任何影片带有一丝批评中国的意味,影片输出就可能会陷入困境。

据知情人士透露,迪士尼已将未发行的电影提交中国官方审查,但尚未收到有关《永恒族》等几部电影的消息。

除迪士尼的电影之外,还有其他几部电影在中国内地处于待定状态。近期只有少数几部好莱坞大片获准在中国内地上映,包括10月上映的《沙丘》(Dune)和《007:无暇赴死》(No Time to Die)。其他2021年的大片经过了几个月的时间仍无消息,其中包括迪士尼影片《黑寡妇》(Black Widow),该片已在中国的盗版网站上大量流传。

其他一些被认为能吸引中国观众的大片也还没有在内地上映,包括《空中大灌篮:新传奇》(Space Jam: A New Legacy)和《特种部队:蛇眼起源》(Snake Eyes)。据负责发行的高管称,几个月前的影片还没有过审。据在中国工作的高管称,《失控玩家》(Free Guy)和《黑白魔女库伊拉》(Cruella)等一些已在中国内地上映的影片仅两三天就通知电影公司过审。据负责发行的高管称,中国最近还对国家电影局进行了改组,使得审查决定进一步拖延。

近几个月来,官员们阻止了在为期一周的国庆节期间上映西方进口电影,这是一种惯用做法,目的是要确保观众在中共历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纪念日里观看国产影片。在包括中国国庆节当天在内的十一周末,中国史诗级战争大片《长津湖》(The Battle at Lake Changjin)首映票房超过2亿美元,是美国排名第一的电影《毒液2》(Venom: Let There Be Carnage)本土市场票房的两倍多。

如果《尚气与十环传奇》和《永恒族》不在中国上映,国内影迷可能就会对漫威超级英雄系列失去兴趣,而华特迪士尼等电影公司或许将损失数以亿美元计的票房收入,还可能失去中国影迷。

华特迪士尼仍是在华投资规模最大的电影公司。经过多年游说,该公司2016年开设了上海迪士尼度假区。随着疫情消退,这个耗资55亿美元打造的主题公园景点此前成为首批重启的主题公园,在美国主题公园仍关闭的情况下为华特迪士尼带来了主题公园业务收入。该公司2019年上映的漫威大片《复仇者联盟4:终局之战》(Avengers: Endgame)仍是中国影院票房收入最高的美国电影。

大家应该都能在《尚气与十环传奇》找到看点:好莱坞级别的巨制,中国人领衔主演。虽然这部影片表现很好,已成为疫情以来美国票房最高的电影,但在中国则是另外一番光景,在中国仍未上映。

虽然中国审查机构从不对决定发表评论,但好莱坞内部人士对背后的原因有个说法:中国的网络监察最近发现了这部电影的男主角刘思慕在2017年发表的言论,当时他抨击中国是个有很多人饿死的国家。

刘思慕的代表没有回复置评请求。

据在中国工作的高管说,这种民族主义情绪已经渗透到中国娱乐行业,在中国,很多导演常被聘执导宣传片,并被要求公开声明支持政府。最近就有持双重国籍的中国演员放弃这种身份,承诺只支持中国。香港演员谢霆锋(Nicholas Tse)就是这样,他最近放弃了加拿大公民的身份。一些不愿顺从中国政府的一线明星无法参演作品,而且被全网封杀。

《永恒族》导演赵婷去年以其执导的《无依之地》(Nomadland)角逐奥斯卡最佳导演奖期间曾遭遇一场类似争议,也与这种民族主义有关。赵婷曾留学美国,父亲是一位中国实业家,当她开始在美国电影界取得成功时,一度是中国官媒口中的“中国骄傲”。

赵婷2013年接受采访时称,中国曾“到处都是谎言”,这导致政府官员使她遭到全网封杀。赵婷最终凭借《无依之地》在奥斯卡奖上赢得胜利,该片获得最佳影片奖,赵婷拿下最佳导演奖,但没有中国媒体予以报道,中国互联网上也没有关于她得奖的消息。

赵婷的代表没有回复记者的置评请求。

中国的批评人士似乎已扩大他们所认定冒犯中国之举的时效期限,迪士尼等电影公司也因此在为影片选角时面临一个棘手的问题。刘思慕在被选为《尚气与十环传奇》男主角的两年前就发表了上述言论,当时他主要参演各种电视剧。赵婷发表前述言论时还是一名鲜为人知的独立制片人,而不是与好莱坞最大电影公司合作的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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