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陷房企贷款泥淖的民生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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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彭博社

有一家民营银行曾被誉为中国银行业的未来方向,被认为会比国有银行经营得更加出色,赚得盘满钵满。它就是成立于1996年的民生银行——中国首家非国资控股银行。

然而,进军房地产企业贷款的不幸决定,令民生银行成为了冲击中国经济的地产业债务危机的最大受害者之一。

随着向中国恒大等开发商发放的贷款损失不断扩大,民生银行股价在到上周为止的12个月里下挫了31%,在彭博全球银行业指数155只成份股里跌幅最大。对冲基金和其他卖空机构对它的看跌程度超过了国际上任何一家银行。

知情人士称,民生银行现已进入损害控制模式,并已重组地产金融部,把更多权力下放至地方分支机构管理层,将削减地产债持有规模列为2022年的优先事项,并计划把一些员工的薪水减半。因为事未公开,知情人士要求匿名。

民生银行的困境凸显出,中国政府对房地产以及渴求资本的私营部门里其他一些行业实施整顿,其影响在不断扩大。这也向正在投资数十亿美元谋求在华扩张的全球金融机构发出了警告:当中国的决策者决定改弦更张时,看上去十拿九稳的押注也可能很快变得一塌糊涂。

花旗集团分析师在9月份的研究报告中称,民生银行在高风险开发商身上的敞口约有1300亿元人民币(200亿美元),合其一级资本的27%,该比例是中资银行里最高的。北京精品投行香颂资本的董事沈萌称,该行将需要数年时间化解坏账问题,不能排除更强大竞争对手向其注资的可能性。

沈萌称,对高增长和股东回报的追求,促使该行进行了许多高风险的投资。

民生银行回复彭博新闻社询问称,该行2020年末已完成地产事业部改革,地产金融部业务模式调整为矩阵式专业化经营模式,总行地产金融部定位为房地产战略客户公司业务的营销与管理部门,分行地产金融部负责房地产战略客户属地业务的销售对接和落地服务;分行地产金融部员工薪酬待遇基本保持稳定。

2020年从中国银行加入民生银行的董事长高迎欣在去年6月的股东大会上承诺解决该行所面对的挑战。“十年前的民生银行曾经是璀璨的明珠,如今却和其他股份行拉开差距,”他指出,企业治理将从“短视”切换到长期主义。

这已经不是民生银行第一次在快速增长之后进行反思了。2009年,与包括饲料行业富商刘永好、地产大亨卢志强等一同创建民生银行的董文标,筹划该行进军钢铁行业贷款,以期成为中国最具盈利能力的银行。虽然随后五年,民生银行年度收益增幅近50%,但钢铁行业的衰落最终导致不良贷款堆积,董文标于2014年离开了民生银行。

随后,民生银行转向地产行业,该行业享受了多年由债务推动的增长,直到中国政府开始对房产投机和开发商举债实施愈发严格的限制。随着违约的飙升,民生银行2020年利润下降36%,至少为20年以来的最大降幅,2021年前九个月进一步下跌了5%。

该行几乎肯定还会面临更多麻烦。民生银行是中国恒大最大的债权人之一,后者的债务危机过去一年牵动全球市场神经,并在整个中国地产行业蔓延。根据彭博获得的中国恒大2020年向省政府发送的一封信函,截至2020年6月,民生银行对恒大的敞口大约为290亿元人民币。

去年9月,民生银行表示,自2020年6月以来,其对中国恒大的贷款下降了大约15%,但未具体说明数额。知情人士透露,计入通过信托产品向恒大提供的间接贷款,民生对其敞口超过290亿元,但他未提供确切数额。

民生银行回应彭博询问时表示,对恒大集团的贷款均为住宅类项目贷款,未投资恒大集团信用类债券,未通过理财、代销、基金等模式与恒大集团开展合作。在增信措施上,民生银行贷款以项目土地、在建工程抵押的同时,追加项目公司股权质押,恒大集团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目前,恒大集团项目融资的抵质押物整体足值有效。

民生银行也是其他多家问题开发商的主要债权人,包括华夏幸福、蓝光发展和泰禾集团。截至去年6月30日,其房地产贷款总敞口达到4170亿元人民币。虽然自2021年初以来已经下降了大约200亿元,但仍然是五年前的将近两倍。

令投资者感到担心的还包括民生银行的企业治理问题。过去三年,由于开发商贷款和理财产品不合规等管理失当,民生银行已遭到至少三次罚款,每笔都超过1亿元,高于其他任何银行。

该行与其主要股东、卢志强的泛海控股之间的关系也引起了争议。民生银行12月份向泛海提供了216亿元的信贷额度,尽管该开发商之前有一只美元债违约。该行还表示,对泛海维持了严格的监测措施,将通过强化抵押品的方式来控制风险。

民生银行面临的许多挑战可以说已被投资者消化。该行市值达250亿美元,在香港市场的股价仅为所公布净资产的0.2倍,在彭博全球银行业指数中排名垫底。相比之下,按市值计美国最大的银行摩根大通则为1.94倍。

信贷市场暗示,民生银行可以在自身不陷入流动性危机的情况下度过房地产行业的寒冬。该行一年期可转让大额存单(NCD)的隐含收益率约为2.77%,仅比包括招商银行和平安银行等同业高出几个基点。如果中国的决策者继续按近期趋势放宽房地产管控,那么民生银行也将得益,这一变化已令最近几周该行股价得以企稳。

民生银行将未来的增长寄托于零售银行和小企业贷款方面,这些领域至少迄今为止还享有政府的支持。该行从同行聘请了多位知名高管,来引领其转型。

但是,民生银行要想在消费银行领域成为佼佼者,仍将面临一场艰苦的战斗。去年9月,其零售消费者资产总额约为2万亿元,平安银行为3万亿,招商银行则达10万亿。

与此同时,空头目前押注,随着中国房地产危机的延宕,民生银行也将面临更多动荡的局面。根据IHS Markit的数据,做空民生银行的仓位占到其流通股的8.6%,是彭博全球银行业指数中被做空程度位列第二的银行的近两倍。

香颂资本的沈萌表示,民生银行距离转折点可能还有很远。

沈萌指出,随着民营开发商风险的升温,民生银行至少需要三年的时间才能完成坏账的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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