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经济快速发展或成另一个世界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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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评社

作者:乔新生

 

2022年第一季度,越南国内生产总值921.75亿美元(1279亿新元),同比增长5.03%,高于中国的4.8%。越南成为亚洲乃至世界经济增长最快的国家之一。越南经济增长速度之所以如此之快,主要原因就在于越南的加工出口贸易迅速发展,第一季度越南货物进出口总额高达1763.5亿美元,同比增长14.3%,其中出口高达885.8亿美元,同比增长12.9%。

发展加工贸易几乎是所有发展中国家实现工业化的必由之路。加工贸易的基本特点在于,原材料来自于海外,商品出口海外,依靠本地的廉价劳动力,获取加工费用。加工贸易在国际贸易中属于典型的中间贸易,受到国际贸易市场变化的影响。一些发展中国家加工贸易由于国际市场发生变化而难以持续;一些国家加工贸易由于掌握了国际市场发展规律而实现经济快速增长。

近些年来,越南为了发展自己的加工贸易,长袖善舞,与欧洲签订自由贸易协议,与美国达成和解,增加对美国的出口。不仅如此,越南作为亚洲国家,加强与日本、韩国等国家的联系,从而使韩国、日本企业大举投资越南,从而使越南这个资金短缺的国家,在很短的时间内吸引大量亚洲资本。可以这样说,越南在发展加工贸易方面,紧随中国,已经成为亚洲地区加工出口贸易增长最快的国家。

中国国内一些学者认为,不远的将来,越南有可能会成为世界工厂。这种说法不无道理。从消费移动终端设备生产量来看,韩国三星公司、美国苹果公司等一大批消费移动终端设备设计企业,将自己的制造工厂转移到越南,越南借助于这些国际大型消费移动终端设备企业,实现了经济的快速增长。

如果把消费移动终端设备的加工企业,仅仅看作是大规模产品加工流水线,那么,很可能会对加工企业产生误解。消费移动终端设备的生产,需要大量模具加工,需要大量实用新型专利,如果不具备加工生产能力,要想成为世界加工厂非常困难。事实上,近些年来越南之所以能为消费移动终端设备企业加工产品,重要原因就在于,他们从中国获取了大量的加工零部件。中国珠江三角洲地区许多企业特别是模具加工企业纷纷为越南工厂提供相关的技术和配套零部件,一些企业干脆搬迁到越南工业园区,为越南出口加工流水线提供装备和技术服务。如果没有中国的技术支撑和零部件供应,越南要想实现加工产业的快速发展是不可能的。

可以这样说,东亚地区已经形成了自己特殊的产业链。韩国三星企业提供设计方案,中国提供大量消费移动终端设备的零部件,并且为越南提供生产加工流水线技术服务,越南通过提供土地和廉价劳动力,加工制造消费移动终端设备。这种特殊的产业链,短期内不会发生改变。越南为了追求更高的附加值,已经将传统服装鞋帽加工转移到南亚国家,孟加拉国等一些国家承接越南服装鞋帽加工产业。这种加工产业的有序转移,一方面说明越南正竭尽全力,提高自己的技术含量和国际竞争力。另一方面充分说明,中国在实现产业转型升级的过程中,应考虑到不同产业发展阶段所面临的现实问题。

首先,中国是一个人口大国。虽然近些年来中国人口增长速度放缓,但是,中国仍然是一个劳动力相对过剩的国家。每年上千万的大学毕业生以及农村的剩余劳动力需要就业岗位。如果将大量加工企业转移到越南等东南亚国家,中国劳动就业岗位将大幅度减少。虽然一些农村剩余劳动力在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中,通过发展乡村旅游产业,找到了新的就业岗位,但是,正如人们所看到的那样,制造业和旅游业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制造业可以制造产品创造财富,而旅游业属于第三产业。如果社会环境发生变化,譬如出现重大疫情,旅游业会遭受重大打击。所以,发展工业特别是加工业,对于发展中国家至关重要。如果过快将加工制造产业转移到东南亚国家,中国会失去大量就业岗位,中国经济增长将受到严重影响。

其次,加工制造业在产业链中,处于“微笑曲线”下端。加工制造利润相对较低,而产品设计以及产品销售利润相对较高。美国、韩国等一些发达国家之所以把产品设计和产品销售保留在本国,把加工企业转移到其他国家,目的是为了追求更高的利润。但是,应充分意识到,在产品加工过程中,可以培训技术工人,可以积累知识产权。中国许多企业之所以能为消费移动终端设备设计销售企业提供配套服务,就是因为这些企业创始人长期在加工流水线上工作,他们掌握了相关的技能,并且依靠科技创新,积累了知识产权。世界上最大的消费移动终端设备加工企业不仅仅是产品加工厂,同时也是科技创新基地。大型加工制造企业对新材料、新工艺的研究开发,为企业发展打下了技术基础。忽视加工业特别是出口加工业在一个国家经济发展中的作用,有可能会导致科技创新成为无本之木,无源之水。

大力发展出口加工企业,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培训技术工人,积累知识产权,为国家经济转型和产品的升级换代打下坚实的基础。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忽视加工业对经济发展的带动作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认为出口加工产业没有发展前途。如果缺乏足够的技术积累,企业在出口加工的过程中,将会逐渐地失去竞争力。反过来,如果高度重视技术积累,依靠科技创新,提高加工工艺水平,企业有可能会另辟蹊径,在产品制造和技术发展方面,形成自己的独门绝技。

第三,越南在经济改革方面始终追随中国。越南的“革新开放”和中国的“改革开放”具有惊人的相似性。虽然近些年来越南在“革新开放”过程中出现了一些问题,南方城市经济混乱腐败丛生。但是,越南中央政府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加大反腐败的力度,从而使越南经济发展造福于绝大多数越南人民。

越南建设工业园区,促进进出口贸易发展,目的就是要尽快实现经济转型。如果只看到越南进出口贸易发展速度,而没有看到越南社会整体变化情况,可能会对越南未来经济发展缺乏清醒的估计。越南是一个埋头发展经济的国家,为了发展经济,彻底摒弃了意识形态。越南与美国等国家迅速和解,目的就是要扩大出口市场,争取更大的发展空间。越南外交政策为越南经济发展开辟了广阔的空间。

但是,应充分意识到,外贸依存度越高,所面临的国际市场风险也就越大。越南之所以在一系列重大问题上谨言慎行,就是担心国际环境发生变化,越南对外出口面临政治风险。这种淡化意识形态的做法,对于发展对外贸易至关重要。可是,随着越南对外贸易量的不断增加,外贸依存度越来越大,越南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地缘政治影响。中国之所以面临巨大的国际市场压力,不是因为中国张扬,而是因为中国已经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发展客观上改变了世界贸易格局。美国和欧洲国家认为中国快速发展影响他们的经济,因此,使出浑身解数,遏制中国的发展。

越南可能会面临同样的困境。如今美国、日本、印度、澳大利亚等国家支持越南的发展,欧洲联盟国家以及英国为越南提供市场,可是,当越南经济规模进一步扩大,影响到相关国家企业市场份额的时候,这些国家一定会对越南采取措施。越南正处在快速发展时期,未来越南将会面临哪些难题,人们不得而知。

中国真心实意地希望越南以及其他东南亚国家在经济一体化发展的过程中实现经济稳定快速增长,人民生活不断改善。但是,传统地缘政治关系以及现实的矛盾,使得中国不得不高度重视越南发展给中国带来的影响。究其原因就在于,越南之所以成为西方国家吹捧对象,就是因为他们希望借助这个快速发展的国家,遏制中国的发展。可以这样说,西方国家加强与越南的经济合作,除了经济上的考虑之外,更多是从地缘政治战略角度考虑问题,希望越南等国遏制中国。对此越南非常清楚。越南曾经一度实行“远交近攻”的策略,与中国保持一定的距离,甚至在一些敏感问题上损害中国的利益。中国充分了解越南的外交政策,多次通过外交途径提醒越南不要损害中国的国家利益。中国是越南重要的出口市场,越南大量的农产品出口中国。如果越南以邻为壑,把中国作为假想敌,试图联合其他国家遏制中国,越南失去的不仅仅是中国这个重要的消费市场,而且更主要的是,越南有可能会失去继续发展的机会。

中国国内一些学者从加工贸易出发,考察越南经济增长情况,认为总有一天,越南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种危机意识值得肯定。但是,越南经济总量和中国相比,仍有很大的差距。越南出口加工企业的发展,的确给中国珠江三角洲地区和长江三角洲地区的企业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但是,中国正依靠科技创新,加快经济转型步伐。中国在工业经济发展的基础之上,大力发展网络经济和数字经济,并且快马加鞭发展中国的太空经济。中国将大量出口加工企业转移到越南工业园区,说明中国经济转型取得一定成效。但是,正如我们所分析的那样,如果在经济发展过程中,忽视了就业问题,忽视了加工制造业对一个国家工业经济的拉动作用,中国经济转型有可能会出现踏空现象。

所以,中国一方面要大力发展网络经济、数字经济、太空经济。但是另一方面,也要高度重视工业制造特别是加工制造产业的发展,大力发展现代制造业,培育优秀的技术工人,为中国太空经济和数字经济的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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