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媒:金融安全纳日程 防御工事早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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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香港《明报》社评

 

国际形势波谲云诡,金融安全问题备受关注。中美对抗愈演愈烈,香港昔日的中介人角色,已出现重大变化。以往香港谈的金融安全,主要是应付金融风暴、防范国际投机者兴波作浪,然而现在要提防的,却是国家级的金融战争行为,两者不能相提并论。香港作为中国的国际金融中心,持有4600亿美元(6307亿新元)外汇储备,金融核心又与美元挂钩,不能假设不会成为攻击对象,即使现在稳如泰山的联系汇率制度,也非理所当然的存在。当局必须对各种风险和极端情况,及早部署做好应对准备。金融战争御敌之策,属高度机密,行事部署要低调,港府应该多与中央财金决策层协商沟通,同时提高社会的危机意识。

美元金融“武器化” 联汇制度惹讨论

今年2月,俄乌战争爆发,华府以前所未见的手段,包括将俄国银行逐出国际美元结算支付系统,以及冻结俄国央行在美国的数千亿美元外汇资产,欲置俄国于死地,相关举措实际已非“常规”制裁,而是“核弹级”的金融战争行为。美国恃着美元霸权以及在国际金融秩序中的优势,将美元及金融“武器化”,不少国家都在思考一旦面对金融战争冲击,有何方法应对。

中国是全球最大货物贸易国及外汇储备国,近月大陆不少声音关注国家外汇储备遭冻结的风险。在香港,有关金融安全的讨论,近月也明显增加,候任特首李家超政纲,提出要以“底线思维”,在金融等不同领域设定预案,至于坊间也有不少议论,有人主张改变联汇制度,与一篮子货币而非单单与美元挂钩,有人主张减持美债,以及将部分外汇储备转为土地储备,等等。

当下中美斗争愈发尖锐,香港是中国一部分,并非西方阵营一员,必须有最坏打算,思考如何应付金融战争,及早部署,巩固防线,然而金融安全是非常复杂的议题,涉及很专门的知识,御敌部署也不能想当然。中国著名金融家、中国银行前副行长王永利最近撰文指出,人行3万亿美元外汇储备,目前以美元、欧元等发达国货币为主,并且主要存放在货币发行国,有其历史背景及结构因素,因应资产冻结风险,适度调整央行外汇储备规模和结构是合理的,然而外汇储备是稳定汇价、对抗外围金融风暴的重要手段,强调高流动性,不能将之与财政储备混淆,大规模投放于低流动性的投资;考虑到贸易结算即时需要,以及市场条件制约,一下子大规模转移在美资产、大举减持美债改持黄金,现实未必可行。这些问题,香港同样要面对。

香港奉行联汇制度,港元与美元挂钩近40年,行之有效的一个重要前提,是国际环境相对和平稳定,中美关系主旋律是合作,香港作为东西方经济桥梁,联汇制度有助香港发挥贸易金融中介角色;可是现在的情况,明显已偏离了原有轨迹。联汇制度前路讨论再起,李家超4月时曾说,联汇制度现阶段看不到需要改变,但会全面审视风险。中证监前首席顾问、证监会前主席梁定邦接受本报专访,认为以香港目前经济结构,加上人民币尚未自由兑换,港元除了挂钩美元之外,并无太多可行选择,“暂时变不到”,但一旦美国以类似制裁俄罗斯的方式制裁香港,港元可直接转挂人民币,届时人民币可透过香港离岸市场自由兑换。

金融战争非传统风暴 港府中央协商筑防线

过去数十年,联汇制度之于港人,犹如经济定心丸,倘若港元突然不再与美元挂钩,心理冲击当然巨大,但有理由相信,突变的出现,很可能是世界发生了惊天动地的黑天鹅事件,也许是中美开战、美国经济爆煲,又或华府以某种形式禁止香港银行使用美元等,届时世界格局和国际金融秩序,将跟现在截然不同,现在看似是“天塌下来”的改变,到时很可能显得顺理成章。

人民币在全球外汇储备所占的比重,近年虽见增加,实际仍只得数个百分点。另外,目前人民币离岸资金池规模很小,境外用途待拓,“数字人民币”也未成气候。以这样的步伐看,人民币国际化道路仍很漫长,然而一旦惊世黑天鹅出现,带来的将是根本范式转移,颠覆秩序式的巨变,将如大洪水般急淹过来,而非目前所见的细水长流式缓慢演化推进。正如梁定邦所言,当华府去到封杀香港使用美元这一步时,国际格局相信已面目全非,分裂成美元及非美元世界。换言之,美元无法再主导世界,不排除届时人民币在一些地区才是最重要的外汇货币。

以往香港政府官员谈金融稳定,主要针对市场风险,重点在于巩固提防应付金融风暴,预留足够弹药支持港汇,确保银行体系稳健。然而金融风暴与金融战争,性质并不一样,金融堡垒防洪防风做得再好,倘若地动山摇,根基遭撼动,一样会垮塌。金融战争再非难以想像的天方夜谭,需要的不是防波堤,而是地堡防空洞,港府官员不能以传统防范金融风暴的思维处理问题。香港是国家一部分,金融安全无法切割,港府应就金融安全问题,多跟中央财金高层协商协调,制定全面防卫策略,除了要有针对各种极端事态的应对预案,港府亦应研究,未来一段时间可以如何强化防线。加紧推动离岸人民币市场发展,增加人民币在外汇储备的比重,逐步减持在美资产,现在就要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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