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二共识清晰化后 朱立伦的两个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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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时电子报

作者:冯国豪

国民党党主席朱立伦于6月2号至6月12号期间访美,访美最主要目的是重启驻美代表处,以及为国民党未来总统候选人与美方建立沟通管道; 另外一如外界所评估,朱访美目的还希望能摆脱“反美亲中”形象。

访美期间最引起争议是6月6日在华府智库布鲁金斯学院的公开演讲中,在国民党“追求和平稳定”时,罕见地先谈“备战”与“国防”,一改马政府年代始终对两岸关系侧重于“交流对话”的论调。会后答复现场提问时,更出人意表地称九二共识是“没有共识的共识”,并将其与美国的“一中政策”比拟,直言两者都是提供“创造性模糊”的概念。此一说法在蓝营内部兴起波澜,同时也引起大陆国台办公开批判。

要谈九二共识就要回到1992年香港会谈,当年为了解决两岸公证文书使用问题,双方同意在“一个中国”的原则下,以口头各自表述“一个中国”的意涵。2000年4月28日苏起自创“九二共识”这个名词,以“九二共识”取代与包装“一中各表”,主要是基于中国共产党不喜欢“各表”,而即将执政的民进党无法接受“一中”;他提出“九二共识”,意在同时涵括国民党主张的“一个中国,各自表述”、民进党的“各自表述”、中国大陆的“一个中国”等不同立场,以模糊性的概念让各方解释都有交集。

因此朱立伦说:九二共识是“没有共识的共识”并没有错,只是在当前内部国民党内、蓝绿之间及两岸之间均缺乏互信基础下,朱立伦的说法就成为各方批判的对象。然而笔者以为“九二共识”就如同潘朵拉的盒子,1992年两岸为了要推动交流,同时处理两岸诸多问题,必须创造这样一个“潘朵拉盒子”,把所有的问题与争议关在这个盒子中,希望透过两岸交流彼次互动了解,日后再慢慢打开这个盒子。

2000年美中关系和平进展,两大国均彼此需要,陈水扁即使提出“一边一国”,但也不敢轻易揭开这个盒子。但2016年国际局势丕变,美中两国因为贸易与科技冲突,导致美中两国从合作转变成对抗,台湾也被迫选边站,民进党本来就不承认九二共识特别是“一中”部分,而大陆同样不满意“各自表述”部分,在民进党二次执政及美中冲突下,对“一中”的确定有一种迫切感,因此2019年“习五点”声明中,有意无意地将“九二共识”与“一国两制”刻意在一篇谈话的相邻两段中出现,虽然并未在同一段落出现,也没有语意上的连结,但这已经给这个“潘朵拉盒子”打开一个缝隙。

本来不认同“九二共识”的民进党正好逮到机会,铺天盖地抨击九二共识,完全忽略九二共识30年来为两岸带来的和平稳定与发展,更糟糕的是作为“一国两制”样板的香港,在“占中”事件与“反修例”事件后,成为“一国两制”的负面教材,使得对两岸30年来发展不甚了解的年轻人,在2020年几乎倾数投票支持民进党,国民党明知这个“潘朵拉盒子”藏匿著诸多两岸间的诸多邪恶,打开后将为两岸带来不信任与痛苦,但沦为在野党的国民党已经无力回天了。

面对已经打开的“九二共识”新任的党主席朱立伦有两种选择:一是全盘检讨,否定九二共识,争取年轻人与进步价值的支持;二是坚持九二共识,维持两岸发展现况,徐图后进。如果朱立伦选择前者,相对于民进党完全向美国倾斜,而在选举中获得“亲美红利”,国民党“拿香跟拜”只是拾人牙慧,未必能获得年轻选票与进步力量的支持,因此显得进退失据。

如果选择后者,势必面对“亲中”的质疑,而此时“亲中”不再只是历史文化的认同表态,还加上价值选择的意涵,仿佛是对中共作为的接受,即便是保有中华情怀的国民党人,面对中共现阶段诸多作法仍与台湾主流价值有歧异,要完全“亲中”不免尴尬。

因此朱立伦访美期间先选择不提“九二共识”,而选择在记者提问后的回复(当然也可能是刻意安排),显示朱立伦团队对于九二共识并没有新的主张,或新的主张受到诸多挑战,而暂缓提出。国民党立委党团总召曾铭宗就在此事后说:这是国民党现阶段最好的论述。

朱立伦的选择只是在中共与民进党先后把“潘朵拉盒子”打开后,也接着说:“那我们一起打开吧!”至于会有什么效果,我想朱立伦应该很清楚他的论述不足以说服中间选民去支持国民党,但至少让民众未来再看到“亲共反美卖台”的指控时,能多一点思考与怀疑,这个小小改变可能就是朱立伦此刻最需要的,让国民党在未来选举中,能更回到人选与实际政策的公平竞争。

当然朱立伦始终未扬弃“九二共识”(虽然没有共识但还是共识),可能也是把最后仅存的“希望”,锁在这个盒子里吧。

作者为退休大学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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