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片是护台“硅盾”还是诱使大陆攻台的“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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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美国之音

作者:樊冬宁

就在两岸冰封、台海紧张之际,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与台积电创办人、有“台湾半导体教父”之称的张忠谋,在泰国曼谷举行的APEC领导人峰会上罕见地进行了简短而友善的互动,张忠谋还特别祝贺习近平二十大成功。

而就在两人会面前不久,张忠谋接受了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60分钟”的专访,他在专访中指出:“如果经济福祉是中共领导人习近平的优先要务,北京应会避免攻击台湾,以免摧毁攸关全球经济发展的台湾晶片业。”

究竟习近平与张忠谋在APEC的互动对两岸关系有何意义?小小的晶片是否真有那么大的魔力、可以作为“硅盾”保护台湾免受解放军攻击?还是反而可能成为一枚魔戒,令台湾成为美中两强在这场“世纪科技争霸战”中,不惜“掀棋盘”也要抢到手的战略物资?

前台湾立法委员、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资深研究员许毓仁在美国之音“时事大家谈”节目中表示,习近平与张忠谋两人的友善互动,在美国众议院议长佩洛西访台后、解放军试图建立“台海新常态”以及两岸官方沟通中断的此刻登场,别具意义。他并指出,台积电的晶片已经成为美中两强这场“世纪科技争霸战”当中不可或缺的战略物资,并对台湾和全球的安全具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重要性。许毓仁认为张忠谋现在不但是美陆台关系的关键人物,也可能在台湾即将迎来的2024总统大选中扮演一个微妙的角色。

美国罗耀拉大学商学院副院长兼教授丁弘彬告诉美国之音,张忠谋在国际上的重要性,从他在APEC领导人峰会上与习近平、美国副总统哈里斯以及许多国家的领导人互动中已是不言可喻。他也以台积电过去曾在台湾发生大地震时停产,间接对全球经济造成严重冲击为例,呼应张忠谋通过美国媒体发出的警告:“如果台海发生战争,台积电会被摧毁,所有一切都难逃被毁。”丁弘彬强调:“如果连地震造成台积电停产都能对全球造成这么严重的影响,更何况是人为的战争?”

被问到中国国际经济交流研究中心的经济学者陈文玲曾在一场研讨会上称“北京一定要收复台湾,把台积电这个本来属于中国的企业抢到手里。”前台湾立委、哈佛肯尼迪学院研究员许毓仁在接受美国之音访问时就陈文玲的观点予以反驳。

他说:“我认为这样的观点是不成立的,北京如果为了拿下晶片而进攻台湾、其实会把全球半导体的供应链给摧毁,而且就算拿下了台积电,以中国工程师目前的水准,也无法营运台积电先进制程。据我所知,这些先进制程,5纳米, 3纳米,甚至2纳米 ,都是有相当高端的技术,台积电掌握独门技术,而且是控制在台积电核心团队的手中。我也在哈佛大学的研讨会上直接向中国的学者求证过,陈文玲的说法并不代表中国官方立场。”

针对台积电的晶片技术究竟是保护台湾免受北京攻击的“硅盾”?还是有可能反而成为触发美中两国争夺晶片而不惜在台海一战的引爆点?罗耀拉大学商学院副院长丁弘彬在时事大家谈节目中分析:“基本上这是‘晶片护国’vs.‘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而现状则比这两种极端的情况来得更加复杂。甚至还有阴谋论称,美国也可能主动摧毁台积电,以免台积电的晶片落入中共手中。”

至于台积电究竟是作为“硅盾”让台湾得到保护?还是变成一块在美中两国眼中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抢到手的“肥肉”?丁弘彬认为这取决于美中两强认为现状对自己是利是弊…… 如果其中一方评估现状对自己的伤害太大,在双方对弈的这盘棋局中已经被置于死地,就会倾向于“掀棋盘”,把这盘棋打掉重来。

美国目前看起来在赢,但中国也不一定是输家,因为美国其实并没有完全不让晶片出口到中国,中国在制裁之后仍有获益,但对台动武则会退回到“石器时代”,北京若评估打台湾的后果比可以忍受的现状更糟,攻台的动机就会小一些,如何在两种极端的状况之间取得微妙平衡,避免另一方因为感到完全绝望而去“掀棋盘”,考验领导人的智慧,丁弘彬说。

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的资深研究员许毓仁也认为,美国其实并没有完全“断了中国的路”。“中国半导体的发展, 14纳米以上高阶制程虽然受到美国出口管制,但28纳米到44纳米,电动车、一般家用电器等中低阶产品广泛使用的晶片,美国并没有完全断了中国的路…… 不过我研判,美国应该还会有第二波、第三波制裁,尤其是在人才的部分,几乎完全不让中国做更先进的研发,而中方也会进行相当的反制,因此未来可能会变成一个世界、美中两套晶片系统,台积电和其他晶片製造公司也都会被严格检视和中国的关系。”许毓仁说。

至于“股神”巴菲特(Warren Buffett)与“金融巨鳄”索罗斯(George Soros)为何在台海情势紧张、美中展开“晶片大战”之际纷纷加码投资台积电,有市场分析人士认为,这等同于对“拜习会”后趋稳的美中关系投下“信任票”,对此,丁弘彬分析,这显示了投资专家们认为台积电是一只会赚钱的金鸡母,在可预见的未来,有“奥马哈先知”(The Oracle of Omaha)之称的巴菲特对台积电和台湾的安全,并不感到担心。

不过许毓仁认为,接下来的两年将会充满不确定性,美国挺台反中可能也会进一步激怒北京,台湾必须设法在美中两强相争之下求生存,不能只仰赖所谓的“硅盾”,台湾在国防上也必须要有更多的储备,因应和准备可能爆发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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