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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岁就被医生说活不久 71岁刘墉:有一分气 就欣赏世界一分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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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怡如

来源:50+(Fifty Plus)

活了大半辈子,有没有什么故事,是你想一再说给年轻的孩子听的?

刘墉的书如《超越自己》《我不是教你诈》系列,在5、6年级生的年少时光,以一则则小故事指出人生不同的思考方向。今年71岁的他收录了过去50年写的生活禅小故事,配上亲自新绘的水墨插画,并邀儿子刘轩与女儿刘倚帆翻译(太太则是监制),合一家之力推出《小沙弥遇见刘墉》。

小沙弥就像俗世中的你和我。有回他抱怨庭院里的落叶扫了又来、扫了又来,觉得根本就像烦恼;师父却认为这比喻甚好:

“烦恼来了,扫掉!烦恼再来,再扫掉!”“今天落,今天扫;明天落,明天扫。不必担心因为扫了会再落,就不扫。”

今日难处今天当,不去烦忧未来,这种看待世事的豁达,实在很刘墉。

就像他常讲,“每天都打电话给子女的父母,其实是满可怜的,心情一下起一下落。孩子一说怎么了,父母就睡不着觉,第二天又赶紧打电话,结果孩子说没事呀,昨天只是不高兴。你惨透了,他却像个没事人。”语毕,刘墉马上承认,自己也属于掛念孩子的父母,“我很惨呀!”他大笑。

大多时间与孩子分隔两地的他,每天都跟女儿通email,采访前一天他才刚叮咛女儿要多运动、注意身体。“掛念子女虽然辛苦,但也是种幸福。就像痒,如果你从来都没有痒的感觉,就不会享受抓痒的滋味。”这是父母天性,但也要学会豁达放手,“揪著然后放松、揪著然后放松,这人生就有收获了!”

在牵掛的松紧之间,亲情累积成人生中的一张爱的密网。

过度操心的父母 反会成为儿女的绊脚石

去年女儿出嫁,刘墉原先担心自己会老泪纵横,没想到婚礼从头笑到尾,女儿的幸福感染了他,但刘墉更明白孩子长大了就要放飞。

他曾说,每个人从出生的那一刻,就不再是父母的私有财产,而是独立个体,一步步走向外面世界,是人生的必然,“他们嫁娶了,是父母完成了任务,把快乐的小鸟放飞呀!”就像蒲公英的白絮,随着微风吹向远方,父母能做的,就是祝福孩子有段平安旅程。

虽然掛念,他谨记不打扰孩子的生活。当儿子刘轩结婚,就不只是自己的孩子,同时也是別人的老公、爸爸,就连面对孙子、孙女,即使祖孙关系亲近,却不过分粘腻。

有回,孙子上直排轮课不认真还捣蛋,挨妈妈骂,当爷爷的不忍看孙子遭骂,撂下一句“爷爷避难去了”,便溜回对门画室画画,以示对媳妇教育的尊重。 

不只生活不干涉,连儿女在职场的创新,刘墉现在也太不给意见了。

发生过这样的事:2015年刘轩参加中国节目《我是演说家》,事前刘墉思量竞争既激烈、制作单位可能会有些“特殊考量”,担心不是儿子能控制的,没想到刘轩仍拿定主意去了,甚至赢得第一名。后来刘墉自省:“这小子如果没有老子在、老子少讲话,会比较有潜能。”便在面簿写下:“过度操心的父母,非但不是助力,还可能成为绊脚石。”

生病就像人生暂停键 空白里也有享受

听刘墉说起话来中气十足,目光炯炯,很难想像他一直是和大小病痛为伍的人。他从小就罹患肺病,高中无故吐血休学一年,还有严重气喘,心脏也有问题,总是缺氧,再加上食道逆流,只要一天不吃药,酸水就能涌到喉咙。

去年他动了腰椎手术,在背上切了10公分的口子,打入四根钉子,“最近我还发现脑袋少两根筋!”他去医院照了磁共振造影,竟发现脑袋里完全没有调配血液流动的威利氏环,医生说这是脑发育不全。

年纪渐长后每个人多少都有病痛。长年与病共处的刘墉认为,如果不是病到不省人事,生病不算是件坏事,反而可以充实自己。疾病,像是人生的暂停键,让自己多了喘息时间,“就像走台阶,一步步往下,遇到一块平地,生病就是供你喘口气的平地。”

高中休学那一年里,刘墉尽情看爱看的书,画想画的画,开始对文学和诗词感兴趣,并发展出自己的绘画风格,就此改变了一生。去年腰椎手术复原期间,既然不能弯腰画大画,就坐在椅子上刻印章,从原本的日常轨道岔出一条小路,在看似空白的阶段里自得其乐。

“我的病都是哪一天气不喘了、腰不痛了,我就觉得好幸福。它已经成为你的朋友,是你生活的一部分了,所以我很感恩能活到今天。”

洒脱人生的态度 随时走人也不牵掛

药罐子竟然活到古稀之年,连刘墉自己都觉得是个奇迹,所以他看淡生死,“我‘总是’想到死亡,我的人生态度是任何一刻都可以走人。”

他认为离世的最高境界就是“平安往生”,就是在走的那一刻,心里没有牵掛。在生前,就把要说的话说完,要交代的事安排好,有亏欠的也都弥补,有遗憾的则都释怀。

人不能预知自己何时离开,所以在中壮年时就要提早准备,“当你心安了、少牵掛、少担忧,自然有正面能量,也容易健康长寿。”刘墉很早就做好安排,除了打点收藏,采访前两天刚交给儿子所有的保险名单。

很多人到了中年才意识到生命倒数,刘墉则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人生无常。

3岁离开亲生父母,6岁生父因肺病过世,9岁养父又因直肠癌病死,13岁家里一夜之间失火烧尽,16岁突然吐血休学,19岁母子被迫搬到违章建筑区,23岁兵役复检,医生确定他不用当兵,同时宣告他活不久了。当下刘墉五雷轰顶,“我告诉自己,人不可一日无必死之心”。

人生不虚度 连半天都不要混

从此,他珍视活着的每一天,从不浪费时间,也很少应酬,“如果明白总有一天会离开这个世界,我们就不会懵懵懂懂把今天混过去,我不混过半天的!”

“我以前看到一句话,给我很大的警惕──年岁大了,就失去追求卓越的能力。”刘墉拒绝这个套路,他偏要不断进步。

女儿念书时有回考数学带计算机赴考,刘墉说以前我们考试都用手算,女儿忍不住回说:“以后我可是要上火星的!”仿佛想把老一辈远远拋在脑后。但其实刘墉追求卓越、学习新东西也有这股上火星的气势,仿若要像庄子《逍遥游》的大鹏鸟,一飞冲天,一路往上!

去年他完成了这辈子最大的绢本山水《仿范宽雪景含林图》,画作高达2公尺,宽达3公尺,还临摹了范宽的《谿山行旅图》,精细还原画中的山头树丛、岩石纹理。近来则爱上画童年的花,马缨丹、蜀葵、朱槿……在一笔一画间琢磨,也靠近童年的回忆。

曾有朋友鼓励他多训练核心肌群,有助改善腰椎滑脱,但对刘墉来说,在艺术表现上的卓越更重要!光健身这一小时,就能画多少画、写多少文章?在创作领域极尽探索,对他来说,显然重要的多。

和病痛共存 有一分气就欣赏这世界一分的美

和刘墉谈话,一双眼睛比银灿白发还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仿佛有著孩子般对世界的好奇!身为5、6年级生年少时的心灵导师,将如何为我们的人生下半场指出新的方向?

刘墉没直接回答,反倒说起儿时家里失火的回忆:

灭火后,一眼望去黑压压的景色,让他想起日本浮世绘大师歌川广重的画,一栋栋日本房子矗立在黯蓝夜天下,一派诗情画意。整块地烧得不见房子,只剩土做的厕所没烧掉。

雨天上厕所时,上头滴滴答答,下头也滴滴答答,他就背起李清照的《声声慢》: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

到了晴天上厕所,看到满天星子,他又想到希腊剧场,觉得浪漫至美。就连四周烧焦柱子的焦味,和家里曼陀罗花的香味掺在一起,“我突然觉得我好像在庙堂之上,美极了!”

“可能我这人驽钝,碰到很惨的事都不觉得惨。”他笑着说。对他而言,比起花时间来感受惨,实实在在地活着,好好感受这世界,才是更重要的。

即使和病痛天天相依的刘墉,仍深爱旅行,平时则每天按表操课,伏案写作,勤快写生,“有一分气,就欣赏这世界一分的美。”

顽皮如他,又补了一句:“难道活着只是为了看明天早上的太阳出不出来吗?我觉得这还比较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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