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决定核处理水排海 之前的6年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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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日经中文网

日本政府决定将东京电力福岛第1核电站内蓄积的处理水排入大海,并召开相关阁僚会议,开始着手制定执行计划。几年来悬而未决的问题终于有了进展,但花费了这么长时间,却没有得到当地的同意,而且水产品的安全性也迟迟得不到消费者的理解。在今后的废堆作业中,估计也会出现需要诸多相关人士意见一致的情况。政府的决策流程还有很大的改善余地。

我们会说服各位渔业相关人士”,在日本政府决定将处理水排入大海不久前的4月7日,经济产业相梶山弘志参加了日本全国渔业协同组合联合会会长岸宏等人与首相菅义伟的会谈,并在记者会上如此表示。“说服”一词直接体现了日本政府处置处理水的想法。根据《广辞苑》词典的解释,“说服”的意思是认真解释,“让人”理解。这是一种由政府做出决定之后让民众接受的想法。但是,福岛第1核电站事故导致民众对日本政府和东京电力丧失信任,采用这种方法来处理是否合适呢?

当然,日本政府此前并非完全不顾当地民众和消费者的意见就擅自行动。常驻福岛县当地事务所的经济产业省相关负责官员经常与当地居民交谈,有时还会一起喝酒进行沟通。2020年2月,经济产业省委员会讨论了处理水的5种处置方式,提交了排海比其他方法“更加切实可行”的报告,之后该省召开了7次“听取意见的会议”,还征集了公众意见。

遗憾的是,这些都是在被认为已经有结论的情况下实施的。“听取意见的会议”虽邀请了地方政府首脑以及水产业、工商会的相关人士参加,但只是字面意思的“听取”意见,并没有回答问题或展开讨论。征集公众意见的时间最初只有1个月左右,好在曾3次延长征集期限。截止时间为2020年7月底,共收集了4011条意见,但最终结果是在2021年4月13日政府作出排海的决定之后公布的。本应该提前公布,让更多的人把处理水问题当作自己的事情来思考和讨论。

围绕福岛第1核电站的废堆推进方式,除了处理水以外,应该还会面临其他重大问题。其中之一就是如何确定约30年后废堆作业完成时的“状态”。如果能够彻底清除因堆芯熔毁熔化的燃料碎片,完美地清除反应堆周围的放射污染,使其恢复为空地,能够用于任何用途,将是最为理想的状态。但几乎没有专家认为这种方法切实可行。

那该怎么办呢?虽然要在能够清除的范围内去除燃料碎片,但如果过于“一刀切”,反而会让受到高浓度污染的物质扩散。还可以考虑另外一种方法,那就是清除能够清除的碎片,其余的则建筑屏蔽放射线的墙体结构牢固覆盖,等待放射线自然衰减。这种结构类似于1986年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的“石棺”。由于日本的现行政策把清除污染和避难人员回归故土放在首位,这种方式与其相互矛盾,会刺激当地民众的情绪,在日本政府和东京电力的相关人士当中,这种方式几乎成了不能被提起的禁忌。

最理想的状态就是不采取这样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并且应该以此为目标。但是,废堆作业不断推迟,燃料碎片的清除工作将于比原计划晚1年的2022年开始,但是否真能开始也难以预料。本来也未完全掌握碎片的情况,废堆作业的前景尚不明朗。

以后,最好设想多种可能性与当地一点点地协商,其中包括厂区无法恢复空地的情况。如果临近原定的废堆完成时间,已经火烧眉毛了,就没有慢慢讨论的余地了。关于核处理水,也是在没有增加更多存储罐的余地、接近极限以后,才安排听证会和“听取意见的会议”,只是临阵磨枪,无法消除民众对政府的不信任和不满。决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在围绕复杂问题达成共识方面,欧美有成功经验。英国在核武器相关设施及发生过火灾的反应堆所在的坎布里亚郡塞拉菲尔德,花了120年时间,达成“废止措施”。关于推进方法及周边产业的情况等,一直持续跟英国原子能废止措施机构、相关企业、地方政府官员及当地居民等进行对话。美国也围绕前核武工厂——科罗拉多州洛矶弗拉茨厂(Rocky Flats Plant),与当地展开对话,保留了部分禁止入内的管理区域,在安全的地方画设徒步路线,可以参观。

日本首相菅义伟在决定将处理水排入海洋时,强调处理水的处理问题已讨论了6年以上。但东京电机大学教授寿乐浩太严厉地说:“只是浪费了很长时间,并未给谁带来利益”。看不到公众意见及听证会的意见到了哪里及如何利用的,很多人都没有得到反馈。这种无力感会让人失去积极讨论和考虑的意愿。结果,陷入了自上而下的决定越来越多的恶性循环。

不是说服尽可能多的人,而是让他们感受到自己参与了决定,这才是不留后遗症、彻底解决问题的捷径。寿乐浩太教授指出,“即使不能顺利开展,认真检验政策决策流程,弄明白问题所在,才是最重要的”。在耐心重复的过程中,就会逐渐找到解决问题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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