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察:拼多多再度引爆“996”声讨

拼多多员工猝死再度引发网民对中国互联网“996”工作制度的声讨。(互联网)
拼多多员工猝死再度引发网民对中国互联网“996”工作制度的声讨。(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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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互联网商务平台拼多多一名23岁员工凌晨下班路上猝死,引爆中国网民对互联网巨头加班文化、“996”工作制甚至是大型资本企业的新一轮声讨。

面对网民的质疑,拼多多缺乏人性关怀的回应不仅未能安抚众人情绪,反而火上浇油地将自己推向另一个舆论旋涡。

拼多多公关:典型反面教材

拼多多在员工猝死消息发酵近一天后,才在其官方微博发布了《关于拼多多同事张某霏意外离世的说明》,称这名年轻女员工“在与同事一起走路回家的路上突然捂腹,晕厥倒地。同事立即呼叫120送往乌鲁木齐本地医院,经近六个小时急救依然无效,不幸离世”,并截取了猝死女孩父亲提供的一张表达对公司和同事感谢的朋友圈动态。

这份说明,既没有公布员工死因,也对“如何确保员工权益”避而不谈,被指是在“模糊舆论焦点”。

但真正引发众怒的,是拼多多官方账号在中国网络问答社区“知乎”上就如何看待员工猝死一事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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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多多官方账号在“知乎”上的回答引发巨大争议。(知乎网站截图)

拼多多在“知乎”写道:“你们看看底层的人民,哪一个不是用命换钱,我一直不以为是资本的问题,而是这个社会的问题,这是一个用命拼的时代,你可以选择安逸的日子,但你就要选择安逸带来的后果。”

这段已经被删除的回复在网络上迅速引起巨大争议,被批“无耻”“毫无人性”。

拼多多官方一开始否认该账号回复的真实性,反指是“谣言”,但立马被知乎官方反驳,指出上述账号系知乎注册用户,其真实身份无误。知乎还列出:上述回答是“拼多多”在4日8时19分49秒创建,并在4日8时20分17秒自行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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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回应“拼多多”辟谣,力证回答出自官方账号。(知乎网站截图)

面对“知乎”的“铁证”,拼多多最终回应称,回答系此前跨年晚会外包公司员工个人行为,拼多多对此坚决反对,为账号管控不严道歉。

中国互联网新贵拼多多

在中国互联网巨头阿里巴巴“不得不服”的2020年,被视为阿里竞争对手的拼多多,不仅股价上涨近370%,年底市值达到2178亿美元(2871.26亿新元),超越京东成为中国第二大电商平台,其创始人黄峥身价也超越马化腾,一跃成为中国第三大富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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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多多创始人黄峥去年身价超越马化腾,成为中国第三大富豪。(互联网)

入局较晚的拼多多去年看准了社区团购这一风口,并一路高奏凯歌。黄峥曾说,买菜是个好业务、苦业务,长期业务,更是拼多多的试金石。

然而买菜业务线以加班多、工作累著称,为了快速推进项目,拼多多从其他部门调员工去多多买菜。

此次猝死的女孩正是“多多买菜”业务派驻在新疆市场的十多名员工之一。这名毕业于西安邮电大学通信工程专业、于前年7月通过校招加入拼多多的女孩,在公司内部账号的签名还写着“为多多守边疆”。

狼性文化的拼多多

在这之前,一直以速度、效率、狼性著称的拼多多,因为忽视、牺牲员工个人权益,已经遭遇过多次舆论风波。

用户规模比肩阿里、超越京东的拼多多长期以来都实施“11-11-6”工作制,即早晚11点上下班,每周工作六天,以保障所有项目得以高效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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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多多长期以来都实施“11-11-6”工作制,即早晚11点上下班,每周工作六天。(互联网)

与此相伴的还有员工爆料的惩罚制度,例如迟到一分钟,就要扣除当天三小时的工资。

去年起,员工中午12时到2时的吃饭休息时间已缩减为一个小时,公司厕所墙上还贴有“上厕所不要带手机”的标语,以敦促员工尽快回去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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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拼多多厕所坑位不足的新闻去年曾一度冲上热搜。(互联网)

去年7月,一则拼多多厕所坑位不足,男员工被迫在小便池内大便的新闻一度登上热搜。被外界调侃为这群“互联网精英形象示人的巨头员工们,甚至不配拥有上厕所的自由”。

去年10月,有员工称拼多多即将实施超级大小周工作制,即大周上七天班,小周上六天班,一个月总共休息两天的新模式。

在拼多多当月举行的五周年庆典上,黄峥发表内部演讲称,拼多多全员都要“开启硬核奋斗模式”。

正在开疆拓土的新业务——多多买菜则要求每月工时达到400小时。这意味着,一个月基本上没有休息日。

而由于快速扩张和人手不足,从各个部门派往的员工,不仅需要完成当地买菜平台的搭建和日常运营,同时还要身兼线下推广、团长关系维护等职位,一个人需要承担多人的工作职责和数倍的工作量。

996:中国互联网行业的标配

事实上,加班在中国互联网公司非常普遍,已经形成“996工作制”,即上午9时上班、晚上9时下班、一周工作六天,近几年被多次讨论与质疑。

这背后有上市公司市值波动、前沿科技创业公司竞争激烈,以及员工愈发重视个人生活与自由等多重因素。

中国互联网大佬们面对“996”的质疑时,却显得相当理直气壮。中国电商平台京东的董事局主席刘强东曾在一个活动上宣称“永远不会开除任何一个兄弟”,但在随后的一封内部邮件中指出,“混日子的人不是我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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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巴巴创始人马云曾说:能做996是一种巨大的福气。(互联网)

阿里巴巴创始人马云也在微博上表示,“能做996是一种巨大的福气……如果你年轻的时候不996,你什么时候可以996?”

有员工自嘲说,某种意义上一线互联网公司员工相当于上个世纪的煤矿工人,高风险高回报,自己能接受就行。

也有网友指出,这样的公司希望工作成为你的全部,希望公司能成为你的家——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等你老了做不动以后,公司也不会把你当成它的家人的。

官方连番批评拼多多股价下挫

央视、新华社等多家中国官媒昨天和今天对拼多多员工猝死一事相继发文。

央视在《奋斗不能演变成“拿命换钱”》的评论中要求公司让员工少熬夜、不透支,用人单位严格规范劳动保障,呼吁相关部门加强监管。

新华社则分析说,人们之所以关注此事,更在于畸形加班文化之痛,并疾呼“拒绝透支生命!拒绝拿命换钱!”

《人民日报海外版》旗下微信公众号“侠客岛”在“《劳动法》得长牙齿”一文中指出,“资本逐利是天性,但绝不能把逐利视作天然正义。”

忽然失势的拼多多昨天收盘股价大跌6.13%,报166.78美元,市值缩水至2045亿美元。同时,由于违反知乎社区管理规定,拼多多的知乎官方账号也被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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