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母亲


本地电台DJ陈丽仪回看今天的自己,庆幸当年家里有个“虎妈”!母亲侯琼枝在她的成长期不但煲汤水滋养她,对她和姐姐的课业更是没有放松,因为她意识到孩子若是书念不好,将来就没有前途。陈丽仪31岁离家独立生活后,跟父亲陈梓官更加亲近,她学会父亲遇事淡定的处世方法。


到电台96.3好FM DJ陈丽仪的父母家采访当天,天气酷热,幸好陈妈妈在我们一进门,就递上一杯清热降火的罗汉果凉茶。


听陈丽仪说,她是在母亲的凉茶与汤水滋润下长大。


“我小时候身体比较弱,经常伤风感冒,还同时出麻疹和水痘。我曾经咳嗽咳了将近一年,妈妈带着我去看中医又看西医,好不容易才调理好。当时,爸爸常在国外工作,家里没有女佣,照顾我们的重担就落在我妈身上。妈妈很紧张我的健康,她担心我感冒,规定我在家要穿‘制服’,那是一套长袖长裤的便服,衣服前面还有一只猴子的图案。妈妈从药膳着手帮我调理身体,她常煮各种凉茶、煲汤。以我现在的年龄,皮肤的状态还算不错,相信是我妈的汤汤水水发挥功效,它们看似普通,但长年累月喝下来,还是很有效。”



陈丽仪(右一)跟姐姐一起陪妈妈庆祝母亲节。(受访者提供)
陈丽仪(右一)跟姐姐一起陪妈妈庆祝母亲节。(受访者提供)

记者细看了近坐对面44岁的陈丽仪,她细嫩白皙的皮肤确实令人羡慕。看来,母亲的爱心汤水要比昂贵的保养品还厉害。


陈丽仪有个大她3岁的姐姐,目前从事行政秘书工作。她形容自己在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家庭长大,父亲负责赚钱养家,时常出国公干,到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和泰国等地工作,母亲在姐姐出世后就放下工作当全职家庭主妇,一心一意照顾家里。



陈丽仪(左)跟大她3岁的姐姐是儿时玩伴。(受访者提供)
陈丽仪(左)跟大她3岁的姐姐是儿时玩伴。(受访者提供)

母:诞下孩子回归家庭


采访当天,友善的陈爸爸和陈妈妈很贴心,他们摆好一大盏风扇吹向记者,再加上陈妈妈用罗汉果和蜜枣炖了3小时的凉茶,让记者倍感清凉又温馨。


71岁的陈妈妈侯琼枝笑容可掬,她聊起自己当过补习老师时说:“小时候家里穷,我们6个姐妹和一个哥哥要到家里的花园帮忙,也要帮忙赚钱。我高中毕业后,替小学生补习,教英文、华文和数学,教了大概5年多。后来,我在一家公司当文书和做账大概两年,孩子出世时,有人建议我让别人带小孩,但我不舍得也不放心,就全职照顾孩子和家里。”


父:一人扛起家计


一家的经济重担由陈爸爸扛起。他在1980年代从事会计工作,过后转行当了30多年的股票经纪。原本以为76岁的陈爸爸陈梓官应该已经退休,他立刻递上自己在兴业证券(RHB)担任股票经纪的名片笑说:“我们有很多同事跟我一样,都是做了30多年。”


总是脸挂笑容的陈爸爸,叙述当年会计工作的年代。


“由于公司在香港和印尼有业务,我几乎每个星期都要飞往那些地方查账。当年通讯不发达,不像现在有手机或是手机通讯软件WhatsApp这么方便沟通。我一到当地,要找电话局打电话回家报平安。”


谈起两人的爱情故事,原来他们算是一见钟情。


陈爸爸说:“我跟她的姐姐是朋友,有一次到她家找她的姐姐,她姐当时还在英国工作,就认识了妹妹。”


陈妈妈接话说:“我母亲不会讲华语,就由我招待姐姐的朋友。”


当时,陈爸爸就对陈妈妈刮目相看,“我对她印象很好,她会挑水做家务。而且,她很美。”


陈妈妈说:“我早上6点起身,到花园采鸡蛋花给邻居带去大坡卖,6点45分梳洗后吃早餐,然后换校服走路十多分钟去学校。每天早上和傍晚都要挑水,一天跑12趟。”


问陈妈妈对陈爸爸的第一印象?她幽默地回答:“没有坏人的样子。”两人笑呵呵。


“虎妈”的爱惠及孙女


听陈丽仪谈儿时点滴,由于父亲经常出国在外,她分享比较多的是跟母亲的记忆。


“我们小时候,是妈妈照顾我们和监督我们的功课。她像‘虎妈’,很重视我们的课业成绩。她对我们严格是好事,很感激她帮我们打下很好基础。父母都不是善于用言语表达爱的,不会说‘我爱你’,但会用自己的方式照顾和爱护我们。”


陈妈妈说:“我对她们的课业比较严厉,因为我看过很多书念不好的,日子过得很凄凉。她们放学后,会安排她们3点做功课,5点玩耍,6点吃晚餐,7点半准备隔天的测验或温习功课,9点睡觉。”


当年的“虎妈”宝刀未老,陈妈妈现在帮陈丽仪带孩子,也很有规划的教导6岁的孙女写中文字和英文字。陈妈妈拿了孙女的写字簿给记者看,中文字写得工整,英文字写得整齐,难怪陈妈妈笑容中难掩对孙女的骄傲说:“她会写很多中文字了。”


相信这就是“虎妈”的爱。


陈妈妈以她当年疼爱女儿的方式,来疼惜孙女,她笑说:“丽仪的女儿跟她一样很听话,叫她听写,她不会说不要,有些小孩会怕听写。以前,我叫丽仪听写和Spelling,她都会写,孙女有时还会讨价还价说,今天很累,可不可以先听写,明天再Spelling,哈哈哈!”


陈丽仪心疼母亲的说:“妈妈给我最好的礼物是对家人和孩子的付出,她全心全意照顾我们,伴随孩子长大,没有自己的生活。”


不仅如此,陈妈妈还给了女儿“天生丽质”,陈丽仪说:“我的样子比较像妈妈,她的眼睛很漂亮。很多人以为我的双眼皮很深,是去割双眼皮,其实是天生的,遗传了我妈,她以前是大美女。”


给父亲写字条


尽管陈丽仪小时跟母亲比较亲近,她发现长大后越来越跟父亲聊得开。


“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我31岁买房子搬出来住时,留了一间房给父母。他们周末过来住时,我都会跟父亲到家对面的小贩中心吃早餐聊天,谈工作、同事和朋友。”


陈爸爸回忆女儿小时候做过最令他难忘的事,是一张字条,“以前我有抽烟,朋友建议我戒烟,后来丽仪在我们房门前贴了一张手写字条‘爸爸不要抽烟。’我看了字条后,就下定决心戒烟,再也不抽烟至今。”


对陈丽仪而言,父亲给她最好的礼物是“做人的道理”,“父亲不亢不卑,对兄弟姐妹有情有义。他在人生失落的时候碰到钱财问题也有骨气,会想办法帮家人渡过难关。风光时,他不骄傲,就平常心。他是我学习的好榜样。”


陈爸爸的谈吐温文尔雅,陈丽仪说:“我的个性比较像爸爸,淡定。朋友曾经形容我说‘永远处于25度’,情绪起伏不会太大,就算压力大也是如此。”


“25度”的比喻有趣。的确,陈丽仪无论是主持现场活动、记者会或是电台节目,总是给人不急不躁的印象,记者同行对她的从容淡定,不讲废话,利落的主持风格表示赞赏。


陈丽仪对家人的关心,就不仅“25度”。


从陈妈妈和陈爸爸那儿了解到,陈丽仪从小到大都很乖,开始工作就买衣服给他们,而且房贷和女佣的费用都是她负责。当陈丽仪说:“我觉得我是很乖的女儿,我可以这么厚脸皮的说吗?哈哈哈!因为我很少违背父母的意愿。”一点都不过分。


母亲对女儿两不舍


陈丽仪跟广播界似乎有剪不断的缘分。


她在1997年加入电台Yes93.3,12年后回母校义安理工学院任教7年半。2017年,她返回广播界,加入新加坡报业控股旗下中文电台96.3好FM,现跟温国贤搭档主持星期一至星期五,下午4时至晚上8时的“下班ING”时段。


她热爱文字,学生时代是联合早报的学生通讯员,曾梦想当诗人,却在义安理工学院时爱上广播,转捩点是在听了李邪的节目,“她对我的影响很大,她的主持风格很不一样,有自己的观点,选词用句都有思考过,不是泛泛而谈。”



陈丽仪(左)在义安理工学院毕业时跟母亲合照。(受访者提供)
陈丽仪(左)在义安理工学院毕业时跟母亲合照。(受访者提供)

可是,陈妈妈当初并不赞同女儿当DJ的决定。


陈丽仪在义安理工学院最后一年时已活跃于校园电台,“我对广播有兴趣,但其实我很内向、害羞,朋友都很惊讶我要选一个说话当职业的DJ工作。我没有告诉妈妈我参加电台的海选,以为玩玩而已,应该不会获选,但过了第二关又打入第三关,最后要签约了,不能瞒了。妈妈知道后很不开心,她因不了解这个工作而有点偏见,以为DJ就只是播放CD的无脑工作,不需要什么技能。我入行后,妈妈开始认识我的工作性质,但还是会担心我能否赚够钱过生活,好在我过得很好。”


换跑道母不舍


陈丽仪主持节目多年来,父母没上过她主持的节目,因为不想曝光,也感觉别扭。但父母勤于收集有关女儿的剪报,比如2004年英文报Today的报道,记录了她在那年金唛奖获得最幽默DJ、最佳节目和最佳DJ三项大奖的成绩,将它压模保存。有的杂志报道,父亲还会买两份,一份收藏,一份翻阅。



电台96.3好FM DJ陈丽仪(中)庆幸一直有父亲陈梓官(左)与母亲侯琼枝(右)的支持,父母多年来都会收集她的剪报。
电台96.3好FM DJ陈丽仪(中)庆幸一直有父亲陈梓官(左)与母亲侯琼枝(右)的支持,父母多年来都会收集她的剪报。

父母不是女儿的节目粉丝,因为他们没有听电台节目的习惯,倒是有看她主持的活动,比如金曲奖。


陈妈妈侯琼枝说:“她刚开始当DJ时,我有听她的节目,还不错,听了也安心。虽然我不了解DJ的工作,但我们相信她,她从小就很乖。我们去过她主持金曲奖颁奖典礼,看了更放心。”


在Yes93.3的12年,陈丽仪已经是“阿姐级”广播员,当她告诉母亲要转行回校教书,母亲的第一个反应是:“要走?你花12年辛苦建立了广播的工作,你舍得吗?”


陈妈妈好像比女儿更不舍得?陈丽仪笑着点头。


当初,陈丽仪转换跑道教书,父母都支持她,相信女儿经过深思熟虑。现今,她重返广播界,父母同样为女儿加油打气,异口同声说:“最重要她开心。”


担心女儿嫁到韩国


陈丽仪是本地影艺圈出名的“韩文通”,她拥有本地语文学校的韩语高级文凭,出版过旅游书“Seoulful Living, Korean Celebrities Hotspots”和《韩国,赞!》。


她跟交往7年的韩国男友2011年结婚,育有3岁儿子和6岁女儿。很多人以为,她当初是因结识韩国男友而学韩语,其实不然。


“我需要主持日韩节目,日语可以依赖懂得日语的姐姐,但当时还没有韩流,得到语文班学习基本的韩语。我对语言小有天分,越学越有兴趣,韩语老师也很鼓励我,以为我曾经在韩国待过,口音、语调和韵律都很接近韩国人。就这样,我一直学到语文中心最高等级的韩语课,后来才认识现在的老公,他是我朋友的朋友。”


陈丽仪的韩国丈夫从商,聊到两人的沟通语言,她笑说:“我的韩语不好,他的英语很烂,这就是我们沟通的趣味。当初跟他吃饭时,我还得带着英韩字典。”


这次到陈丽仪的父母家采访时,她的丈夫不愿曝光,因此他没有入镜也没接受访问。


从陈丽仪和她父母的口中,拼凑她先生的轮廓。


两人当初交往,陈爸爸相信女儿的眼光,很是放心,爸爸陈梓官说:“倒是她(陈妈妈)很担心丽仪会嫁到韩国去。”


陈妈妈笑着点点头,她曾经还担心女儿的韩国男友会很大男人?不尊重老婆?


陈丽仪说:“爸妈见到他后就放心了,因为我的丈夫很安静,很内向,他是个宅男。父亲很支持我们交往,他跟我的父母用英语沟通。”


父母都对韩国女婿赞不绝口,“他很孝顺两边的家长,最重要是人好。很有礼貌,一进门就打招呼。”



陈丽仪(左三)结婚当天跟丈夫与双方父母合照。(受访者提供)
陈丽仪(左三)结婚当天跟丈夫与双方父母合照。(受访者提供)

相比两家人,陈丽仪说,都偏向传统家长与孩子模式。公婆家乡在釜山,家婆是典型韩国太太,半小时内可以煮出一整桌的菜;家公是典型大男人,他出门是要太太把鞋子拿到脚边,大家站在大门两排,“恭送”他出门,如同韩剧场景。


陈丽仪和老公及孩子一年会回韩国一两次,尽管她能用韩语沟通,但韩国南部口音有些不同,她有些方言还是听不懂,并幽默点出:“也好,少摩擦,哈哈!我很尊重他们。”


陈丽仪与3岁儿子和6岁女儿。(受访者提供)
陈丽仪与3岁儿子和6岁女儿。(受访者提供)

如今身为人母,陈丽仪希望孩子身心灵都健康,“妈妈对我们的课业期望很高,我们多数考前三名。但我的童年没有太多玩乐,学游泳却游得不好,运动和球类运动也不好。我希望孩子去玩,通过玩乐学习,所以让他们骑脚踏车、学游泳。与其安排他们上补习班,我更希望他们有机会学习我所不擅长的,女儿现在学骑脚踏车和游泳。我在休息日不带他们去购物商场,而是在家一起烘焙蛋糕,做手工,或是玩拼图。”


陈丽仪说:“我很幸福,有妈妈帮忙照顾孩子。很佩服父母的年代,父亲在外打工,母亲自己一人照顾孩子,打理家里。当父母是一辈子的操心,会一直关心孩子的工作和家庭,是一生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