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人物网红化与网红政治化

形象严肃的本地政治人物，如内政部长兼律政部长尚穆根，文化、社区及青年部长傅海燕，以及文化、社区及青年部兼交通部高级政务次长马炎庆，都有别于传统，通过网上节目，拉近与年轻民众的距离。政治人物与网红的互动，不仅让人们看到政治人物轻松的一面，也突出网红的急智与敏锐性。政治人物与网红如何看待彼此的合作？

形象严肃的本地政治人物与网红合作，以别于传统主流媒体的方式，通过网上节目拉近与年轻民众的距离，不仅让人们看到政治人物轻松的一面，也突出网红的急智与敏锐性。大选将近，政治人物和网红怎么看这股趋势？

内政部长兼律政部长尚穆根去年上了网红“阿莲”的节目，也上了午言媒体许振荣的车子作“车访”，用轻松方式谈网络假信息法案，让人看到部长幽默风趣的一面，新鲜感十足。这两段网络访问看似随性却火花十足，让人耳目一新。

除了内政部长兼律政部长尚穆根，文化、社区及青年部长傅海燕，以及文化、社区及青年部兼交通部高级政务次长马炎庆，近期也出现在新一代网红“小明”洪锦荣，以及蔡镱豪的网络节目，展现平日难得一见的轻松一面。

在新媒体渐渐成为年轻人的主流媒体之际，这种“政治人物网红化”和“网红政治化”的趋势，对本地政治人物和网红来说，都是很有发展潜质的领域。

内政部长兼律政部长尚穆根（61岁）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说，他上网红节目最主要的目的，是希望通过新媒体如社交媒体，深入到主流媒体触及不到的民众。部长坦言，在网络节目这种相对比较非正式的录影环境中，有些人会觉得更容易关注和了解政府部门要传达的信息。

文化、社区及青年部长傅海燕（56岁）说：“政府在传达信息方面，仍然重视准确性和客观分析。但如何通过新媒体传达正确、全面的信息，是我们思考的方向。如何吸引眼球，从浅处引入年轻人做更深入了解；如何开拓多元平台，掌握新平台等，都是许多政府部门的工作方针。”

傅海燕指出，社交媒体的穿透力和影响力在阻断措施时期更加突显。不同年龄层的国人都有自己喜爱和熟悉的平台，身为议员的她，也通过各种手机程序，以及社交媒体与居民联系沟通，帮助他们了解政府为对抗2019冠状病毒的预算措施和资助。

政治人物予人的感觉一向比较正式严肃，问尚穆根部长，他上网红节目是否因此觉得不自在。部长笑说，他不这么觉得；他强调为了将要传达的信息传播到锁定的对象，有些时候得比较随性一点，部长也不会因此觉得不习惯。尚穆根说：“我对正式和非正式的访问方式都不排斥，相信两者都有可取之处。”

尚穆根也说，他上网红节目并没有设限，网红甚至会问一些以前从来没有人提问过的尖锐问题。部长坦言，由于播出的节目有时限，因此节目在出街之前多少都会经过剪辑，团队也会与网红的制作部讨论，指出哪一些是重点须要强调，或提出哪些部分的问题或答案不尽详细或正确，不适宜播放。基本上，没有经过所谓的审查删减，双方合作的共同宗旨不变，就是将信息正确传播出去。

尚穆根说，他对几个合作过的网红节目的效果和成绩都感到非常满意，公众的反应也很好，尤其是上由庄米雪扮演的“阿莲”线上节目，谈网络假信息法案，吸引超过100万人次观赏，不少人更因看了节目，主动去了解该法案，让部长相当惊讶。

为了更了解年轻一代，傅海燕部长带着两种心态与网红合作。第一，希望通过他们的视角与年轻一代沟通。第二，希望通过他们，更明白年轻一代的想法和展望。傅海燕认为，他们能成为网红自有吸引力。所以部长很乐意向他们学习，与他们合作，用比较有趣和轻松的形式分享政策或信息。

傅海燕说：“比如我最近参加Millennials of Singapore的访问，通过边打乒乓边聊天的形式，让主持人蔡镱豪把我轻松的一面介绍给年轻朋友。对我们这一代来说，这样的访问模式似乎有点‘无厘头’，但年轻国人就是没看过我们这一面。我儿子的朋友跟他说，‘没想到你妈妈也可以放轻松，没想象中的严肃’，这无形中拉近我和年轻一代的距离。”

上网红节目，傅海燕部长坦言最关注的并非形象，而是要适应年轻人在社交媒体中使用的独特字眼，因为有很多简写，有些也较粗俗。部长透露，节目剪辑出来之后，反应两极化，年轻的一代喜欢，年长一代则较为抗拒，有些认为部长上节目还是得用正统的语言。

傅海燕说：“跟网红合作就要信任他们的触觉，所以尝试随同他们的做法。当然，也不需要太投其所好，毕竟我不属于这年龄层。在尝试过不同的网上节目后，我学会如何和网红互动，以及用网上通用的字语、词汇。脸皮也要厚一点，要玩得起，因为被酸被糗都是有可能。”

相比之下，较为年轻的文化、社区及青年部兼交通部高级政务次长马炎庆（49岁）则对社交媒体比较熟悉。马炎庆说，他之前上SGAG的访问是由SGAG的“小明”提出，原来“小明”是“索美塞地带”工作小组的成员之一，为提升公众对“索美塞地带”的认识，“小明”建议通过一个逗趣的访问，让更多国人了解这个计划。

马炎庆说，每个网红节目的访问都有一个核心主题，这与主流媒体的采访没有分别。“比如我上SGAG的访问，是为了介绍和讨论‘索美塞地带’计划。在访问过程中，主持人‘小明’为增添节目气氛，穿插一些逗趣或不相关的问题，访问甚至是在SGAG的储藏室进行！非常有创意，很‘吸睛’。”

马炎庆最近的两次网红节目经验是跟“小明”和“下雪”的互动。他坦言，由于录制前完全没有彩排，难免有点战战兢兢。他说：“还好制作组很专业，也很随性，我不久就进入状况，以轻松的心情和平常心和他们交谈，而且没什么NG片段需要重来，我蛮享受拍摄过程，觉得拍出来的结果还不错。”

内政部长兼律政部长尚穆根坦言，他并不常看网络节目，之前对网红并没有什么认识，也没有跟随或关注任何网红。但在接触过一些网红以后，部长都很尊重他们。

尚穆根说：“虽然有些人因为网红的随性表现，认为他们流于表面。其实他们都很聪明，而且很敏锐，他们对讨论的课题内容都有深切了解，可见在访问之前都做足功课。他们除了花功夫了解我要的是什么，也会根据他们的观众和对象，提出调整内容，深入浅出化整为零，我和几个网红的合作都很愉快。”

傅海燕也坦言，在网络的世界里她并不前卫。很多时候都是在向年轻的同事、朋友和孩子们学习。“我没有追网红的习惯，但关注的有包括SGAG的‘小明’和Night Owl Cinematics的Sylvia。他们都是同事介绍，以及因工作认识他们。我觉得他们做事都很认真，很专业，有创意，对年轻人的情感喜好拿捏得很准。”

经常在社交媒体上与网民互动的马炎庆说：“一些网红很幽默，酷酷的，性格外向，也富有创意。有机会和某一些网红接触后，无论是面对面或通过私讯，都感受到他们认真、平易近人的一面。我也了解他们成功得来不易，下了不少功夫和努力。”

马炎庆近期关注的网红包括SGAG小明，和最近效仿总理献词蹿红的NOC-Das。他也刚刚开始TikTok账号，所以关注Jianhao，Wah!Banana-Benzo，Benjamin Kheng，以及NasDaily等，要向他们学习。

政治人物对网红不熟悉，网红对政治人物的印象在接触前后也大不同。

2016年离开主流媒体新传媒正式过档到新媒体的许振荣（48岁），回想去年5月在恭锡路巧遇尚穆根部长，随后即兴邀请他上车录制一个网络节目的情景：“尚穆根部长掌管律政部，过去对他的印象一直是从主流媒体中看到的严肃，非常深刻。但和他接触后，发现他原来有很亲民的一面。因为那次在车上的访问，除了谈假信息法案，部长也很乐于谈自己生活的点滴。”

比较政治人物上主流媒体和新媒体节目的不同，两方面都有经验的许振荣说，主流媒体主持人不是主导，内容得先由制作人设置好。但在新媒体，他既是主持，也是制作和监制，就很有主导权，所以在谈论政治课题的时候，就较为随性，没有特定章程，也更能发挥，接近观众。

许振荣坦言，由于有双重经验，让他在访问政治人物的时候会更有分寸，尤其是在严肃和活泼之间的拿捏。许振荣认为，政治人物网红化和网红政治化是双赢合作，政治人物能通过网红节目，以更轻松的方式有效传达政策信息；网红与政治人物挂钩，也能提升知名度和关注率，甚至是认同感，因此双方都是赢家。

在新一代网红中，SGAG母公司Hepmil媒体集团联合创办人兼创意总监洪锦荣（33岁）最为大家熟悉，他就是喜欢搞怪的“小明”。洪锦荣说，他对本地政治人物的印象是“照章行事”和守旧，也欠缺幽默，但接触过之后有所改观。“或许因为政治人物过去大多只在主流媒体出现，主流媒体一般会将他们刻划得较为严肃。”

部长们在谈到网红时，不约而同赞赏后者对时事课题的认知，洪锦荣说：“身处根据时事制作内容的社交媒体行业，了解本地时事以及其生态环境是基本功，特别是一些敏感的课题和人物，以及一般市民的情绪，只有深入探讨，我们才能创制面向新加坡人的节目内容。”

洪锦荣说，社交媒体毫无疑问已成新加坡占大优势的媒体平台，在可预见的未来，随着移动数据更快捷也更能负担，其重要性会进一步扩大。当有越来越多政治人物登陆新媒体，那些真正有料有内容的就会突出。

由洪锦荣掌舵的“小明”网络节目，以现代时尚的幽默和“无厘头”方式，拿各种民生问题作文章甚至开玩笑，大受网民欢迎，因此他相信愿意接受他访问的政治人物都应该知道节目的形式。比如他和马炎庆的访问，地点设在杂乱的储藏室中，第一印象已经很深，马炎庆的见招拆招也给洪锦荣留下深刻印象。

洪锦荣说，他希望通过与政治人物的互动，能让更多人明白，聪明地利用幽默和新媒体，能帮助将重要的信息以更具娱乐性的方式传达出去。

以“咖啡乒乓”（Kopi Pong，边打乒乓边聊天）形式访问傅海燕部长的GRVTY媒体联合创办人蔡镱豪（29岁）透露，他不时会参加讲座和讨论会，对政治人物的印象是聪慧，并总是比人先一步，可惜的是他们总被大众误解。

对于新媒体在政治所能扮演的角色，蔡镱豪说：“在一个几乎人人都有社交媒体账户的时代，每个人在某种程度上都能大声说话，这容易有言语交流，但也可能过多，尤其是当不同人怀着不同目的，又不接受反对意见的时候。但新媒体也就是一种媒体，只不过是呈现内容的方式不一样。”

谈到与傅海燕部长的互动，蔡镱豪解释由于大选将近，他希望年轻选民能更有政治参与感，更清楚他们即将投选的政治人物，于是主动联系政府部门。“就像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社交媒体非常活跃，间接让更多年轻人更关注政治。我希望采取主动，傅海燕部长很爽快成为第一个答应的，希望接下来能与更多政治人物合作。”

蔡镱豪强调，在录制节目过程中没设限，因为他的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让观众更了解受访者，并不是为了揶揄政治人物才邀请他们上节目。“当然，我们也得懂得基本常识和礼貌。”

虽然政治人物与网红的互动近年越来越普遍，其实早在2011年，本地网红始祖洪爱玲已在当年大选之前，通过ClickNetWork网络平台，以有别于主流媒体的方式，邀请前外交部长杨荣文和其他政治人物，包括反对党成员上节目。

创办飞艺娱乐公司的洪爱玲（52岁）说：“当年能邀得部长上网络节目是新鲜事，形式与主流媒体相比已经很不同，但经过近十年的演变，现在政治人物上网络节目又更普遍。但政治人物得根据网红的代表性和他们的网络内容，仔细考量应该与谁合作，避免产生反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