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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游于烟消火灭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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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影评

看看窗外,街上人影寂寥,车也少了,往日的污染和嘈杂归于清净。

正当百年不遇的非常时期,有一套久已被“新陈代谢”掉的老片忽然显得特别应时。

分别于1998年以及2002至2003年间以OVA(原创视频动画)形式出品的两部《横滨购物纪行》(日文:ヨコハマ買い出し紀行)(共四话),不知道今天还有多少观众记得?它是所谓的生活片段型日本动画片,不以连贯的剧情为重,比较在乎一下下的感觉。

其内容乃是根据漫画家芦奈野仁的同名漫画系列,摘辑而成。(大家到网上努力搜一搜,犹可重温本片。)

《横》讲的当然不是单纯的“购物”。剧中的时代背景是想象中人类文明的黄昏时期。大规模的环境灾难以及其他一些不曾明确解释的灾变早已发生许久,全球的人口已然因此大大减少,但并不处于躁动或怨愤悲情的状态。大家只是接受了一切已无法挽回,适应了较为落后恬淡的大环境,平静而悠闲地活着。剧中到处都可见到文明巅峰时期的遗迹和残像,但人类已经没有未来,正在悄然消亡之中。大家只是领受着每一天、每一道风景、每一次聚散情缘所带来的美和平实感。

剧中主角是外表永远青春不老的女性机器人,名为阿尔法。她原本在乡野的咖啡座长年服务日益稀少的客人,后来决定带着相机迎风远游,记录及体验不一样的生活。《横》没有波澜壮阔的科幻冒险,大体上不过节奏安缓地带领我们看个性和善的阿尔法如何过日子,随性交游,欣赏天地间的美景,如此而已。

即使回不去了

当前肆虐全球的疫情,容易让我们忘记人类还面临着其他多种关系全体存亡的大问题。此时有些人不免产生了末世情怀,担忧我们目前正在滑入世界末日的初期,一切只会随着骨牌效应的交错扩张而越来越糟。

有的人则勉励大家要乐观坚忍。然而,比乐观坚忍更难能可贵的,也许是晴雨不动的平常心。

很多人恐怕难以接受的事实是:世间万法无常,没有什么事物能够永存不衰。“一切终将过去”——但我们总是忘记这句勉励性的名言是有前提的。我们不该略去它的前半句:“无论是好是歹”。只祈望“暴风雨终将过去”而特意回避“大好筵席或许也将就此结束”,是片面的、自欺欺人的。

我们不要害怕消逝,害怕自己所熟悉所习惯的世界和生活方式一去不复返。“知命”毕竟是“乐天知命”中重要的一部分。即使一切真的都回不去了,我们也要好好地过每一天,吸收生命中的点点滴滴——一直到最后的日落,安详回首时,最多就是轻轻感叹:“啊。也就是这样了。”

前后两部《横滨购物纪行》层层铺展的,恰恰就是这种感觉。如水过花谢,帘间风铃零星微响。

日暮灯远

《横》女主角周遭的人与物随着岁月,自然经历成住坏空的过程。对此,阿尔法的心情是隐隐怅然而又始终冲澹的。她不尽然有如《庄子》笔下所谓的“至人”,可以一面逍遥游荡,一面超然观化。在及时感受,顺其自然之余,惜逝之心还是有的,有

时甚至耽于思念。无论如何,《横》画面的色彩和光线总还是较为明媚空灵,并且偶尔配以轻快(或可称为慵懒)的弦乐,绝不流入冥暗的郁闷、虚无、恐惧,或者失声哭号。

我们单单看阿尔法随同老医生静候夜色降临,遥望水下废城的街灯一一自动亮起的那一段情节,即足以领略个中韵味。

总之,《横》是敏感心灵的一次流光悠游。对于可能亦陷入末世穷途的我们,它传递了感性的调整、悟性的剪烛,像温柔的擦拭抛光。老吴无力扭转世界大势,只能在此借花敬佛,谨以本片献给住在每一个人心里,那漫漫然见证兴衰得失,细细品味一切而又永远纯美的阿尔法。

《横滨购物纪行》

是敏感心灵的一次流光悠游。对于可能亦陷入末世穷途的我们,

它传递了感性的调整、悟性的剪烛,

像温柔的擦拭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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