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杀列车2》今上映 疫情下活尸让票房复活

韩国电影《尸杀列车》在全球创下票房佳绩，续篇《尸杀列车2：半岛》今天起在本地与韩国同步上映。联合早报记者访问导演延尚昊，他认为电影中所探索的自私自利等行为，也反映了疫情当下社会的一些状况。

活尸电影为什么可以横行东西方影坛？韩国有望取代好莱坞成为打造活尸片的大国吗？

美国导演Victor Halperin（维克多·雨果·哈珀林）1932年所导的《苍白活尸》（White Zombie）是影史上第一部活尸电影，不过让活尸从B级电影走向阳光大道的是“现代活尸之父”George A. Romero（乔治·A·罗梅罗），他在1968年导的《活死人之夜》（Night of the Living Dead），1978年的《活死人之黎明》（Dawn of the Dead）与1985年的《活死人之日》（Day of the Dead）被称为“活尸三部曲”，奠定活尸的主流价值。活尸题材在影视、小说、游戏与漫画等流行文化领域百花齐放，一直持续到现在。

制作成本约1200万元的2016年韩国电影《尸杀列车》（Train To Busan），全球票房狂收9845万美元（约1.37亿新元），堪称赚到笑，好莱坞也购下重拍版权。续篇《尸杀列车2：半岛》（Train To Busan: Peninsula）今天起在本地与韩国同步推出，此片备受全球观众期待，延尚昊恐怕是最有资格来谈论为何活尸题材受到观众追捧的导演。

延尚昊接受联合早报电邮访问时表明，韩国人早期看很多香港片，他也喜爱林正英演出的《僵尸先生》系列电影，更不讳言自己喜欢活尸的角色，因为活尸与其他灵异生物不同：“活尸可以带出人性幽暗与光明的一面，增加可看性。”

《尸》太成功，导《尸2》有压力吗？他坦承没压力是骗人的，“与其说我必须让《尸杀列车2》像第一集那样成功，不如说我更专注于对《尸杀列车》粉丝的反应，《尸杀列车2》对粉丝是一种回应。”基于这样，延尚昊在续集拓展了首集的活尸宇宙：“与其说感到压力，不如说是一种有趣的经历。”

导演认为拍《尸2》最困难的是要呈现《尸》四年后的废墟外观，“如何在有限的预算内充分实现这样的场景，我们得从早期的计划阶段，就解决这些问题，比如考虑利用巨大布景和特效来呈现末日后的韩国。”

《尸2》较上集阴沉，谈到在片场轻松的一刻，延尚昊说：“看到老活尸在阳光下晒干他们的假发，一整排的，颇有趣。”他也说：“《尸杀列车》粉丝一定会喜欢《尸杀列车2》。那些没看过《尸杀列车》的，《尸杀列车2》也有一些适合他们的东西，它是一部独立电影，适合所有人。”《尸2》在冠病疫情大暴发前，已投入拍摄，但导演认为《尸2》探索人的自私自利等行为，也反映了当下社会的一些状况。

对于活尸题材的受落，活尸研究专家与众多知名神经学专家携手成立的“活尸研究协会”（Zombie Research Society）认为，活尸象征着“人们内心的恐惧与担忧”。活尸题材的各种演绎，就建立在描述人类内心的恐惧上，展示人类自我毁灭的过程。

曾出版《当下冲击：当一切都发生在眼前》（Present Shock: When Everything Happens Now）一书的美国作家Douglas Rushkoff（道格拉斯·鲁什科夫）也如此形容：人们观看影视作品中的活尸剧情就像在做梦，看完后有助于放松工作和生活上带来的压力。

活尸近年来被韩国雕得更有味道，孔刘演出的《尸杀列车》主要场景在火车上，虽采用了西方爱用的密室之类的有限空间营造出无限惊悚感，既有主人公（孔刘饰）的利己主义，也掺杂着东方传统伦理道德下的人情牵绊，所以舍身救孕妻的大叔（马东石饰）才能爆红。

在串流平台Netflix上播出，由朱智勋、裴斗娜与柳承龙主演的活尸剧集《尸战朝鲜》（Kingdom），有着对人性恶的辛辣批判，也充满东方式的宿命，透过因果轮回展示人性背后的幽暗面。《尸杀列车》与《尸战朝鲜》受欢迎，不外是西方外壳加上东方元素的融合发挥到极致，让人眼前一亮。

“Alive”在疫情时刻于韩国推出，阻挡不了观众进戏院捧场。此片讲述人类因不明病毒变成活尸，刘亚仁与朴信惠饰演孤立的生存者。“Alive”也是韩国今年3月暴发疫情后，首部破百万人次的电影。除了“Alive”及今天公映的《尸2》，张东健等人演出的2018年电影《尸杀帝国》（Rampant）与李珉载去年所导的惊悚喜剧《奇妙的家族》（The Odd Family: Zombie On Sale）等，都各有拥趸，看得出韩国电影人对活尸题材的着迷，并逐渐有打造东方活尸题材宇宙的野心。

本地发行片商Clover Films董事经理林德认为，韩国是目前制作活尸片的佼佼者：“制作活尸片要有很多资源，特效与化装等都是钱。以本地打造的《尸杀军营》为例，拍时预算不足，就有局限。”林德强调，化一个活尸装就是一笔费用，活尸给车撞倒，又是一笔费用，“要有整个工业的支持，才能做得好。韩国就有这样的资源。”

韩国能取代好莱坞，成为打造活尸的王国吗？林德认为：“有机会。好莱坞多少也受到韩国活尸片的冲击，注重炫丽包装也开始探讨人性。韩片重视探讨人性，哪怕是像《寄生上流》这样的电影，它的好看，也是因为有共鸣的人性。”

疫情对世界各地电影业带来杀伤力，《尸2》是否背负重整市场的重任？林德说，延尚昊制作《尸2》没有要救市，只不过是刚好有这样的使命，“好莱坞大片因疫情纷纷延后。”

林德当年买下名不见经传的《尸杀列车》，还被海外同行取笑，认为《尸》怎能赚钱，怎知《尸》不但在各地开红，在本地也大卖。他说：“这回购买《尸杀列车2》当然有竞争者，不过首集合作愉快，《尸杀列车》片方直接开出《尸杀列车2》价码，还表明除非我们不买，才会卖给别人。”他毅然买下新马、越南与印度尼西亚的发行版权，价钱比第一集贵了七八倍。

活尸的根源就是病毒，疫情是不是将刺激全球影业接下来制作更多活尸片？林德说：“不一定是活尸片，疫情也让人看到关爱，或者是人性的贪婪。病毒带来的社会问题，人与人之间的疏离或误会的电影，我相信会出现。”

早期活尸移动速度宛如老爷车，现在为了刺激电玩时代的观众，活尸跑起来宛如跑车。一些活尸作品在形式上也跑得更远，形成某种反类型的颠覆意味，比如本地艺人向洋演出的《女鬼爱上尸》就上演另类戏码，大玩活尸与女鬼谈恋爱。

活尸角色与时并进，英国电视剧《复生》（In the Flesh）就描述一个恢复人性的活尸重新融入社会的故事；《芝加哥打鬼》（The Return Of The Living Dead）的活尸已逐渐进化成行动敏捷和具思考能力；《生化危机》（Residental Evil）系列的活尸则拥有超强战斗技巧。

台湾的《槟榔吸尸》是有趣的“活尸爱情歌舞片”；日本的《尸杀片场》（One Cut of The Dead）让人笑到上气不接下气之余，也思考中年危机与社会问题。《亡灵》的活尸也与普通活尸不同，能控制自己的思想与分辨是非。可见，活尸题材的可塑性与包容性越来越高。

翻开本地活尸电影票房排行榜，最受青睐的是韩国的《尸杀列车》，老帅Brad Pitt（布莱德毕特）挑大梁兼当制作人的《末日之战》（World War Z）紧接在后。系列电影《生化危机》深受欢迎，四部入围，女主角Milla Jovovich（米拉乔瓦维奇米）性感漂亮，在与活尸搏斗时身手利落，恐怕是因素之一。此外，此系列有电玩、漫画、小说与音乐剧等跨媒体作品，注意力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