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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华如流沙 弦歌诉断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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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影评

能把自己所热衷的两种艺术形式——古典音乐和电影——结合在一起,成为终生事业,法裔加拿大导演Francois Girard(佛朗索瓦吉拉德)或许不枉此生。他至今执导过的七部电影当中,以音乐为主题或重要元素的就包括《古尔德三十二象》(Thirty-two Short Films about Glenn Gould)、《红色小提琴》(The Red Violin)、《唱出我天地》(Boychoir)和《逝者如歌》(The Song of Names)。只是除了小成本,较具实验性的《古》片拍得神采灵动,令人惊艳之外,其他三部作品都不免给人一种眼高手低,雷声大(史诗题材,动用大牌演员)雨点小之憾。

新作《逝者如歌》以二战犹太人遭遇大屠杀为背景,但全片仅有两个跟战事直接相关的场面,一是伦敦大轰炸后的残垣断瓦,少年偷窃死人身上的饰物,被同伴斥责,但他仍嘴硬掰出一个理由;二是民众躲进伦敦防空壕里,一对不相识的少年比拼小提琴艺,“对奏”帕格尼尼第9号E大调随想曲,较年轻的那位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惺惺相惜,倒令我有点意外。

偷窃的少年和比拼琴艺的少年是同一人——自幼就恃才傲物的大卫(所以我才对他的那个表情感到意外)。他是犹太裔波兰人之子,幼时琴艺就已是惊世天才的级别,二战时被父亲送到伦敦避战及学琴。然后华沙被纳粹铁蹄占领,大卫的家人杳无音讯,生死未卜。

制造“不见主角”的悬念

影片的第一主角貌似是大卫,但全片的叙事主体是马丁。马丁是收留大卫的伦敦西蒙家之子,斥责大卫偷死人财物的那位。马丁的父亲惜才,把大卫视如己出;而马丁由最初的妒忌,到后来变成大卫的死党。两人渐渐长大,大卫依旧我行我素,直到1951年马丁的父亲倾家荡产为刚成年就已红遍四海的大卫办一场全城瞩目的演奏会,大卫却(似乎)把他的渣男作风“发挥”到最高点,放了恩公和满堂名流、乐迷的鸽子,人间蒸发。

《逝》一开场就是这个主角没现身的演奏会,制造一个悬念。然后跳接到35年后的1986年,马丁偶然得到大卫行踪的线索,从伦敦、华沙找到纽约,间中插入大量以马丁为主观视点的回溯场面(从大卫刚到伦敦,到他失踪前夕),让观众一步步推敲究竟大卫当年为何爽约,和马丁对大卫的观点和态度。直到影片的最后三分之一,马丁找到了大卫,大卫才终于有了“为自己发声”的机会,补叙、揭开当年不只是他的身,还有他的心为何自我放逐之谜。

搬用好莱坞俗套反失衡

这或许就是影片失衡之处。全片的核心其实是由大卫的遭遇带出二战犹太人的悲剧命运,可却以他的铁哥儿马丁扮侦探为叙事主线。这样的处理不是不可以——原可让观众在后段大卫现身说法时,有了得知真相的震撼。可导演不论是对“现代”或回溯场面的叙事和影像处理,虽有好莱坞的工整精致,却也几乎照搬好莱坞的俗套;连仿西洋古典,仿犹太音乐的电影配乐也用得过度饱满。而片末的高潮演奏场面,也令人有一种“预料中事”之感。

尤其,饰演中年马丁的Tim Roth(提姆罗斯)原是性格演员,这次整体上演得内敛深沉,不辱在演员表上名列第一的使命;但吉拉德对于他的寻人场面的镜头调度和剪接,以及剧本给他的画公仔画出肠的对白,并没有凸显他内心的复杂性和对与大卫(Clive Owen饰,克里夫欧文)重逢的渴望,反而令观众觉得他找人找得有点累,倒像是个受雇的私家侦探,打一份工而已。

换句话说,电影主创一方面要论述、反思一个历史主题,另一方面又要穿透描绘角色的显性和隐性的情绪,两者却好像各做各的,徒有表面的因果关联,却没有真正触动人心的频率上的交集。到头来只有让观众终于了解何谓 “The Song of Names”(直译:名字之歌),为何“逝者如歌”的那一场戏,是全片唯一的亮点,也令一些给本片差评的网友说:“我不介意重看这部电影,就为了这一场戏。”

值得一提的是,为片中大卫“幕后代奏”的是31岁的澳大利亚台湾裔小提琴手陈锐。他功力本来毋庸置疑,可这回他必须跟演员一样揣摩、诠释、融入电影角色,才能“帮”角色在片末演奏出对天人永隔的亲人和恩人的撕心裂肺和愧疚。他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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