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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需要“影评”?

在《鬼灭之刃剧场版:无限列车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鬼杀队高手炼狱杏寿郎。(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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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影评

一个圈子“小”不“小”不在于它的人数,而在于圈子的相对封闭性,以及它有多少自我调整,返视内照的可能性。

何必说天

今天本来想谈日本动画电影《鬼灭之刃剧场版:无限列车篇》,但仔细想想,做这件事有点像试图告诉大家天有多么蓝、多么高。万里长空何情何状,由我来说不免有如三岛由纪夫笔下的雨中喷泉,水上加水而已。

整个《鬼灭之刃》系列目前在日本火火旺旺,无人不晓,各式的消费形态与衍生产品随处可见,无怪乎被人描述为“现象级”。《鬼灭之刃》是横跨多种媒介的作品,单看漫画原著、电视动画和剧场版电影三样,无一不是早已取得非常骄人的成绩。它们在全球的销量、收视率及票房纪录,均是数一数二;论说者无数,自是不在话下。不必老吴多此一举的原因,此为其一。

《无限列车篇》的故事紧接着《鬼灭之刃》动画系列第一季的结尾,会去观看的人——特别是肯花50元去看限量预映的朋友们——九成以上首先应已看过前后26集,否则看了也无法真正引出应有的理解和感受,白白浪费。换言之,这部电影跟所有动画系列的剧场版一样,主要是献给既有粉丝的飨宴。

现在的世界到处是不断培养小圈子的养殖场;一个圈子“小”不“小”不在于它的人数,而在于圈子的相对封闭性,以及它有多少自我调整,返视内照的可能性。对于圈内的主导产物,圈内人喜欢了就是喜欢,即使看了有所不悦,也只会戴着“圈内视域”的眼镜而有所不满(比如我们看特朗普主义群体的疯狂,即足以领略)。不必老吴多此一举的原因,此为其二。

圈内人语

事实上,我们只要综合《无限列车篇》粉丝在网上自发的一些评语,已颇能看出点兴味来。以下几则原为英文的圈内人语较有概括性:

“害我哭了……”“听到吸鼻涕声。动作场面和文戏都掌握得挺到位。”“剧情不出预料,但我花钱去享受的音响和画面倒没令人失望。”“打斗场面完美无瑕。激昂悲惨的时刻中间穿插了一点幽默,让人的情绪从头到尾坐了一轮过山车。绝对迷人!”“战斗场面的动画质量令我震撼不已。太美了!”“超棒。真正感人。高潮之后居然还有高潮。”“动画非常流畅。感动的环节挺扣人心弦。请大家把纸巾准备好。”“看了漫画也没哭,电影却把什么泪水都激出来了。”“本片真真切切地告诉了我们,人生在世精益求精有多重要。”“这不仅仅是一部动画片而已。里头充满了对家人的爱,对朋友的爱,还有人心的强猛,克服软弱的强大意志力,以及要努力活下去的欲求。这是闪烁着绝美艺术性的大片。”

这里有三点值得注意:

一、平时不看或不爱日本动画的朋友们也许没想到,但催泪性确实是大部分日本动画作品的原力泉源。单单廉价的煽情不会有什么历久弥新的力量。真正的催泪杰作,必定有深入接通永恒价值的触电线路,才会被众多心灵铭记,成为一辈子长久的感性养分。《无限列车篇》对于很多人无疑有这样的潜质。

二、本片感动人的核心价值观之一,是日本人引以为傲的工匠精神。剧中三位小英雄被“人上有人,天外有天”的现实所震撼,不敢自满,只能穷尽一生奋力庄敬自强,磨砺身体和意志去追求更匪夷所思的技艺水平,真能叫观众血液沸腾。这可说是极富正面性的一种无形教化,难能可贵。

突围·提升·长进

三、老实说,一般人只要用心反刍自己看戏的感受,尝试理出头绪,清楚表达出来,往往就已能一语中的,哪里还需要老吴的所谓“影评”呢?做这样的尝试还有一大好处,就是可能迫使圈内人意识到圈子的局限和盲点,从而突破圈内同一种倾向,同一种声音的包围。不过很可惜,目前还没看到太多圈内人指摘《鬼灭之刃》的显著缺憾——比如它如何延续了商业化日本动画数十年不变的俗套,还有近年来过于依赖“胡乱大声呐喊哭号”的趋势,不利于引导普通观众学会品味更沉静内敛、更精微细致的情感表现。

在某种意义上,本文等于是老吴这个单人小圈子的返视内照。不走这样的一步,人就永远没有提升,没有长进。我们可以爱,但也应让自己爱得更广大高远,让鉴赏力更为精进,对好作品的出产不断要求更高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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