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的访问里,巫启贤爽朗的笑声像标点符号般,不时冒出来。已过知天命的年龄,他这哈哈哈之间,有豁达有豪迈,更有旁人容易忽略的细腻。大情大性、有话直说、霸气豪迈的巫启贤大家或许看多了,其实他也有爱得柔软的一面。


下个月即将在新加坡举行“爱的太傻”演唱会,在这之前来听听他对女儿、太太、家人、朋友和歌唱的爱,究竟有多傻。


对女儿的爱:只要女儿笑,我就开心


一说到两个宝贝女儿,巫启贤身上每个细胞都在笑。


大女儿巫咏欢19岁,亭亭玉立,遗传爸爸的好嗓子。13岁的小女儿巫咏乐是可爱的开心果,跟爸爸一样喜欢下厨,很有烹饪天分。两个女儿的共同点,就是个性都像爸爸,开朗又有幽默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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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启贤和太太新年期间带着大女儿咏欢(左一)和小女儿咏乐(右二)到美国大峡谷游玩。(受访者提供)

巫启贤把她们捧在手心里疼,笑说自己是“女儿奴”,“只要女儿的脸是笑的,我就开心了。”


他对女儿毫无免疫力,女儿想要什么他都会尽力满足,这除了父爱,还包含一点心疼,“心疼我这个当爸爸的没那么多时间陪她们。”


因为工作关系,巫启贤一年有约200天都在中国,“现在比较好,因为可以通过手机视讯。我天天跟她们聊天,哪怕只是一分钟,甚至30秒都好。可是,毕竟还是没有在身边,所以当我回台北时,我女儿对我提出的要求,我都没有办法抵抗。我老婆常说,我宠坏她们,但我能怎么办呢?哈哈哈……”他大笑几声,却让人听出无奈与不舍。


他对女儿有求必应,也是因为不想她们像自己小时候那样辛苦,“我小时候很缺钱,经济非常拮据,所以不希望女儿有我小时候的窘况。”


但他对女儿也不是完全放任,该教训时还是会教训,“她们最怕我严肃地说,等下爸爸跟你们聊一下。那就表示事情不妙。”


他重视孩子的待人处事和价值观,“我只要求她们成为善良的人。学校的教育让她们变聪明,家庭教育则让她们有人生价值观,怎么做个善良的人。”他在意的,不是女儿将来的成就,“我觉得要对自己的小孩有信心,我给她好的环境和教育,加上她们的努力,不会差到哪里的。我比较重视她们的心智和价值观。”


巫启贤大方豪爽,希望女儿和他一样慷慨,“我常常跟女儿说,如果同学有经济上的问题,要大方地请他们吃饭。但只成功一半,大女儿很大方,小女儿很小气。哈哈哈!”两个女儿个性不尽相同,“同样给2000台币,大女儿会花光,小女儿会原封不动拿回家。大女儿是大剌剌的,小女儿则精打细算,可是她的心非常软,看到路边有乞丐讨钱,会问我能不能给对方钱。”


对老婆的爱:她是我的刹车皮


巫启贤说,太太彭美君是他最珍贵的资产,“她是上帝安排给我的一块刹车皮。哈哈哈!”


他和太太是互补关系,“我什么都‘冲啊!’,义无反顾往前跑;我老婆则是对任何事情都有危机感。我常说她太小心、想太多,也正是她的谨慎平衡我的冲动。”


说起太太,巫启贤语气变得温柔。在他心中,太太是个贤淑又传统的女性,“小孩上课,太太一定早上五点就起床,梳洗整齐之后做早餐,然后陪小孩吃早餐,再送她们下楼。天天如此,没有一句埋怨。女儿现在一个念高中,一个小学六年级,我劝她说让孩子自己下楼,她说,不,我要陪她们走这段路。她就是这样。送了小孩上学,她就回家做家务,我说帮佣下午就来,不用自己做。她说看到碗碟脏了,无法忍受不洗。”语气中是钦佩,也是疼惜。


两人19年的婚姻经历过风风雨雨,感情却越来越坚固,“自然会有摩擦,幸好我们的信仰教导我们赶快承认自己是坏人。”


他用一套“坏人理论”维系夫妻关系,“大家常常觉得自己是好人,不认同对方。但如果先承认自己是坏人,一旦吵架就先自我反省,能让争吵快速冷静下来。所以,夫妻相处之道,就是赶快发现自己是坏人。哈哈哈!”


看起来大剌剌的他,如何表现爱妻之心?“我跟她都是没有什么物质欲望的人,我觉得最重要的就是嘘寒问暖,以及赞美,这个太重要了!我常常赞美她,比如说,哎哟!你怎么今天这么漂亮?她即使脸上没有表情,但我知道她心里开心。”


对神的爱:信仰改变我 


巫启贤因为小女儿的一场怪病成为信徒,“小女儿大概六个月大,有一天突然抽搐痉挛倒下,呼吸急促,陷入不能动的状态。医生检查也找不出原因,后来很多信徒朋友为她祷告,才渐渐好起来。”他和太太因为被教会朋友感动成为信徒。


信仰改变他的家庭和人生,他不但戒掉烟瘾,生活作风也改变,“我改变至少百分之八十。我会思考自己寻找的是短暂的快乐,还是长久的喜乐?”


他以前的个性急而冲,如今棱角被磨得更滑一些,“现在个性还是急的,但多了宽容和原谅。这个原谅不只是对别人,也包括对自己,你要懂得饶恕自己,才懂得饶恕别人。当你饶恕别人,才有资格接受别人的饶恕。其实,我依然黑白分明,也还是会有话直说,只是表达方式比较温和些,也比较有温度。”


这样的改变也和年纪渐长脱不了关系,“随着年龄增长,有两个字决定你的嘴脸,叫做修养。人的修养取决于你对人有没有关怀,脸孔是老天给你的,嘴脸是自己养成的。很漂亮的人可以有很难看的嘴脸;长得不好看的人,可以有非常温暖的嘴脸。如果你对人时刻怀着怜悯和关怀之心,修养随之而来。修养和学问不同,有学问的人未必有修养,反之亦然,有修养的人,基本上都懂得关怀。”


对家人的爱:分散各地 用爱团聚


巫启贤曾为早逝母亲写下《叫阮的名》,和弟弟巫奇合唱的《手足情》写出兄弟之间不言而喻的情感,《姐姐走的那个下午》则是当年为远赴美国的姐姐而作。家人是他创作的养分,也是他人生不可或缺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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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足情》唱出巫启贤(左)和巫奇的兄弟情。(档案照)

父亲四年前病逝后,他对母亲(继母的)关心有增无减,“我们有一个微信群组,彼此会互通消息,知道老妈的近况。我一年也会回来新加坡好几趟陪她,她想去台湾的时候,我就把她接去玩一阵。”他早已把继母当亲生母亲般孝敬,“现在对我们来说,她就是一个老母亲。她是很可爱随和的老人家,我们都很愿意跟她在一起,带她到处去玩,去吃。”


巫启贤有一个大姐巫美玲,弟弟巫启明和巫启雄(巫奇),还有同父异母的妹妹巫丽玲。兄弟姐妹分散世界各地,但经常联系,“我的姐姐妹妹都嫁到美国去,今年6月我们全家会一起到挪威去,因为我那快60岁的姐姐要在那里再婚!哈哈哈!”


对朋友的爱:要让朋友知道你关心他


《那一段日子》和《啤酒周围的故事》记录巫启贤年轻时的友情故事,那段他和志同道合的朋友同住在他们叫作“不夜城”的日子,但那只是他许多友情故事中的一个篇章。


巫启贤的好朋友多,而且很多都是几十年的深交,如果朋友的多寡能看出一个人的人品,那他应该算是高分过关。


朋友对他而言,是生命中不可少的一环,“如果一个人没有朋友,他这一生是凄凉的。朋友是滋润生活很重要的部分。”


他相信“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也认为朋友能给予心灵上的滋润,彼此在生活上互补,也互相陪伴。他对朋友的好,除了关心,还包括在朋友有须要时给予帮助,但他将这些视为理所当然,“当我们在友情中有很大收获时,你对他们有对等的付出也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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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沸挥(右)是巫启贤众多音乐老友中的其中一人。(档案照)

他回新加坡时总会和老朋友们碰面,“这次回来跟中学时期学校铜乐队的校友聚会,都是50几岁的老头了!认识40几年的朋友在一起还是很开心。”还有三个中国的朋友特地陪他来新加坡打高尔夫球,他也和音乐上的朋友如陈佳明保持联系,“我很珍惜这些朋友,年纪越来越大,见一次少一次。”并很认真地说:“一定要让朋友知道你关心他,这个太重要了。”


对歌唱的爱:我是被眷顾的


巫启贤入行36年,是什么让他坚持到今天?


他答得诚实:“我不会做别的事啊!所以只能坚持下去!”


对于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他始终心存感激,“我真的觉得自己是被眷顾的,我这个年龄的歌手真正活跃的没有几个。”


这些年来除了唱歌,巫启贤还有机会主持、演戏、当评审,事业版图更广阔,在中国的工作机会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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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启贤谈事业上的起落时说:即便间中有多大的起伏,我毕竟还在做我喜欢的事,我完全接受这些挫折,而且现在回头看,那些所谓苦难,只为了造就一个更好的我。(唐家鸿摄)

成功不是必然的,巫启贤这么多年来对工作的认真和热忱有目共睹,“很多人都不再活跃,但巫启贤还在,我感谢环境给我这个机会,但我也珍惜这样的机会,我很清楚知道做任何事都要全力以赴。”


他的事业并非全然一帆风顺,早期被台湾限制入境事业遭重挫,国籍问题多年来更是纷纷扰扰,是非流言不曾少过,但他不曾萌起放弃的念头,“做任何事都一定有起伏。我很幸运,因为我只会做一件事,这件事竟然成为我的事业,并且养活我全家,那是多爽的一件事啊!即便间中有多大的起伏,我毕竟还是在做我喜欢的事,我完全接受这些挫折。现在回头看,那些所谓苦难,只是为了造就一个更好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