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病疫情迫使主办商取消或展延多场在本地举行的演唱会,有的则改为线上演出。线上办售票演唱会,本地观众是否愿意买单?筹办线上演出又有哪些挑战?受访主办商都认为,本地观众想现场观看演唱会,似乎还遥遥无期。


几千几万人一起激昂欢唱、呐喊,一起热情挥动荧光棒,这是现场演唱会常见的画面,而这样的画面自今年初,突然被按下“暂停”键。


新加坡自年初暴发冠病19疫情之后,原定今年在本地举行的多场演唱会陆续取消或延期,演唱会主办商受到很大冲击,但很快地做出应对,哪怕实体演出暂时停摆,也要让音乐继续。


在疫情的特殊环境下,产生了新的演出形态——线上演唱会。


“弹唱人”每年8月会举行“明天”系列新谣演唱会,今年碰上疫情,转为四场线上演出,取名“阳光总在风雨后”,深具意义。负责人蔡忆仁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说:“除了让‘明天’演唱会不中断,演出也让大家(指歌手和乐手)有事情做。其实大家拿的只是车马费,但隔了很久终于可以见面,一起在舞台上唱歌、玩音乐,很开心,心灵上的收获比酬劳更重要。”


弹唱人至今做了十多场线上音乐会,包括新谣、老歌、台湾民歌。


Live Nation共取消10场演唱会,五月天演唱会延至明年2月27日。Live Nation在3月推出“Live From Home”网上音乐平台,让全球乐迷在家中收看世界各地的娱乐直播、艺人消息和最新音乐,也与多位歌手办线上演唱会,包括香港歌手Robynn(叶晴晴)、恭硕良和林一峰,以及马来西亚歌手茜拉(Shila Amzah)。


飞凡娱乐(UnUsUaL)与mm2在6月办了“Live It Up”线上慈善演唱会,本月19日也会参与仁慈医院线上筹款演唱会的制作。


除了本地主办商的演出,许多歌手也在线上开唱,当中有的属慈善性质,为受疫情影响的群众筹款。


美国流行乐坛天后Lady Gaga(女神卡卡)统筹的抗疫慈善演唱会“One World: Together At Home”,汇集近百名艺人献唱,包括Celine Dion(塞利娜迪翁)、Jennifer Lopez(珍妮花洛佩丝)、Taylor Swift(泰勒丝)、陈奕迅、张学友等。


韩星办线上售票演唱会


中文乐坛方面,许冠杰、刘若英、郭富城、五月天、陈奕迅、孙燕姿、罗大佑等,也在线上开唱。


以上大咖的演出都是免费的,韩国歌手则纷纷办起线上售票演唱会和粉丝会。防弹少年团(BTS)6月办了一场“Bang Bang Con The Live”演唱会,会员和非会员票价分别为2万9000韩元(33新元)及3万9000韩元(45新元)。SM娱乐旗下的东方神起、Super Junior、NCT127等男团从4月至5月接棒演出“Beyond Live”演唱会,票价30美元(41新元)。


BTS的演唱会在全球107个国家和地区播出,最高峰时有超过75.6万名观众同时在线收看,这相等于在一个拥有5万个座位的体育场举行15场演出的观众量。据韩国媒体报道,演唱会的总收入超过200亿韩元(2300万新元)。


线上售票演唱会看似有商机,但蔡忆仁认为:“只有韩国歌手可以这么做,他们的市场以年轻人为主,年轻人习惯网络娱乐和消费,所以会买单。华人歌手的消费群年龄层较广,有不一样的考量,例如现在经济不景,把娱乐消费摆在后头。其实华人歌手做线上演出的心态更多是出于公益和回馈歌迷。”


Live Nation执行总监严光华说:“据我所知,大部分线上售票演唱会是赔钱的。制作成本很高,包括平台收费、硬体、公播版权等,会让一些人却步。一些公司在做,当中有很多考量,例如上市公司要有活动支撑股票,但要靠这个赚钱不容易。”


免费的演出也未必赔钱,严光华举例:“五月天的演出要得到赞助很容易,有赞助商支付费用,五月天以免费演出回馈歌迷,各取所需。五月天的演出也有很多周边效益,所以至少不会赔钱。”


严光华坦言华人歌手做线上售票演出比较困难。“我们的市场是亚洲,Kpop和西洋歌手的市场是全世界,他们容易冲高收看人数。”


线上演出欠缺现场体验


CK Star娱乐取消了林子祥的演唱会,林宥嘉的则延至明年1月30日。公司目前没有办线上演出,业务发展经理林春山说:“线上售票演唱会是有需求的,尤其在疫情期间,但我们相信演唱会的精髓是现场体验,作为演唱会主办商,我们要给大家现场演出的体验,这是线上演出无法提供的。”


林春山也提出:“一些大品牌如腾讯音乐娱乐频道,投资华人歌手办线上演唱会并免费播放,吸引平台流量,这其实会影响消费者思维。一旦提供了免费内容,之后要消费者付钱就很困难,除非是铁粉,所以我们认为华人歌手办线上售票演出的可行性不大。而且线上售票演唱会面对的竞争不只是其他歌手的演出,而是全球这么多媒介提供的众多娱乐选择。”


创时代取消了“大家一起看歌台传承演唱会”,公司目前没有办线上演唱会的计划。创时代也办亲子秀,台湾已恢复大型演出,公司上个月在台湾做了八场“佩奇猪”(Peppa Pig)亲子秀。负责人说:“观众买票看演唱会是要有Live的感觉,花钱看FB Live不如买演唱会DVD来看。”


办线上演唱会难度更高


线上演唱会看似筹备工作更为轻松,其实难度可能大于实体演唱会。飞凡娱乐发言人指出,办线上演唱会面对不少挑战,包括直播牵涉不同国家和地区的版权,固定和移动网的速度及容量,播放平台直播技术的成熟度,还有消费者对知识产权的认知与尊重。


针对最后一点,发言人解释:“实体演唱会是一张票一个人入场,但线上演唱会你可能买一张票但找来10个人一起看,这是我们不能控制的。线上售票演出可行,不过这是一个须要培养的习惯,我们要教育公众,你要看一场好的演出,就要付钱。”


韩国以外的一些演出已开始试水售票模式。比利时音乐节Tomorland今年改线上举行,票价12.5欧元(20新元);中国多个娱乐平台采用会员免费,非会员付费观看模式,TFBoys上个月办了线上售票演唱会,票价分30人民币(6新元)、158(31新元)及860(170新元);日本夏日音乐祭“a-nation”今年首次以线上售票方式举行,票价65新元。


本地演唱会存在未知数


台湾已在上个月重新启动大型演唱会,本地则看似遥遥无期。除了办线上演出,主办商也开拓其他出路。飞凡娱乐参与了周兴哲和八三夭的台湾演唱会,接下来会跟国外伙伴探讨更多合作。


创时代12月会再到台湾办亲子秀,也会到澳门办亲子展览。创时代负责人直言在本地还看不到曙光,并希望能尽早开放,“否则我们这个行业会死”。


蔡忆仁估计明年6月之前本地演出场地不会全面开放,也担忧若开放后限制入场人数,要如何支付费用?公众敢买票吗?


虽然眼前有许多未知,但严光华坚定地说:“很多人问,演唱会还有未来吗?当然有。线上演出不能取代现场演出,三五个朋友一起在电脑前看,对比几千几万人一起现场看,感觉是不同的。现在全世界的退票率少于20%,这说明大家希望到现场看演出,这个需求一定有。”


乐手如何应对“失业”?


演唱会停摆,受影响的除了歌手和主办商,还有乐手、和音等幕后团队,当中有不少是本地音乐人。


陈达伟(David Tan)曾为陶喆、林俊杰、孙燕姿的演唱会担任和音,也在pub演出,目前“失业”中。他说:“我还有一些demo录音及和音的工作。我的女儿还小,未满一岁,就趁这段时间留在家陪她,省吃俭用还过得去。”


陈达伟坦言没有演出会让人感觉烦躁,但既然无法改变实际情况,就改变自己的心态。但他也提出疑问:“为什么允许大家聚在咖啡店用餐,却不能有现场演出?”


本地知名鼓手Jimmy Lee和吉他手许华强(Jonathan Koh)去年随着林子祥展开巡演,今年2月完成美国的演出后,工作就喊卡。


Jimmy Lee曾与孙燕姿、张惠妹、叶蒨文、徐小凤、钟镇涛、刘家昌等合作。除了参与巡演,他也是音乐学校The Music Lab的校长,疫情期间,他在网上授课。Jimmy Lee说:“这段期间,我们要继续练习,不让技能退步。对我来说,音乐是必要的,所以不能让音乐停止。”


许华强曾与张惠妹、张信哲、杜德伟、林志炫合作,也是巫启贤演唱会的音乐总监。巡演暂停的日子,他继续写歌、制作专辑、录音,也经营自己的YouTube频道。他说:“我做这个频道两年了,目的是帮助更多音乐人,与大家分享我的工作,也给予新人指导。其实疫情期间我更忙,一个星期制作四个视频,一脚踢。”


趁机提升技能 为再出发做准备


许华强形容音乐人都有演出的强迫症,想把音乐呈献给大家,所以“突然没了舞台和观众,是一个折磨。”但他鼓励同行:“只要你有坚持的信念,就利用这段时间学习新技能,或学一种乐器。提升自己,然后当疫情过去,你就已做好准备再出发。但如果你经济上真的有困难,就得面对现实,去找另一份工作。我认识几个同行目前从事送餐服务。”


Kenn C(蔡体林)今年工作原本排得满满的,有孙燕姿、张韶涵和陈楚生的巡演,现在都暂停,但他没有闲下来。他说:“因为无法开唱,很多歌手在写歌和做专辑,我有不少制作和录音的案子。”张韶涵上个月初办了一场线上音乐会,Kenn C担任其音乐总监。Kenn C坦言:“我很想念舞台,但相比全世界在面对的痛苦,我的微不足道。与其坐着期盼一切尽快回到正常,我选择拥抱新的日常,最重要是不要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