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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4月1日是第一个关键日,这是投资方SM投资要求凯发解决水厂违约问题的期限,双方目前对重组协议的条文有不同解读。
若凯发与SM投资的矛盾能化解,下一个关键日是本周五(5日),即召开协议会议的日子,债权人将表决是否支持重组方案。凯发,还有机会高奏凯歌发大财吗?
去年10月18日约下午4时许,我第一次踏进凯发集团(Hyflux)位于明地迷亚路的总部。
当天下午,媒体临时被通知凯发有一场记者会,大家猜测要来拯救集团的“白武士”出现了。在一楼大厅等候时,我们留意到有几个身穿峇迪(Batik)衬衫的中年男子不时出入会议室,猜测到白武士应该就是印度尼西亚财团吧。
是的,那天就是凯发主席兼总裁林爱莲口中“开心的一天”。两大印尼集团组成的财团SM投资(SM Investments,简称SMI)宣布为凯发注资5亿3000万元,进行债务重组计划。
老实说,当下我是为林爱莲感到雀跃的。她整个人神清气爽,一直脸带微笑,相信是想着凯发的冬天总算走到尽头,很快就能回暖步入春天。
当时的她,怎么会料想到凯发的冬天竟持续到隔年3月,而且愈加酷冷。
一边厢,公用事业局(PUB)准备以零元收购和接管大泉水电厂的海水淡化厂;另一边厢,投资方与它闹分裂,关系越闹越僵,注资计划随时泡汤。
再来,就是来自广大投资者的压力。昨天下午,逾300名投资者聚集芳林公园演说角落,集体表达对凯发、投资方和政府机构的不满和抗议。
这群投资者的愤怒,可想而知。3万4000个永久证券和优先股持有人(统称证券债权人),总计投资9亿7000万元,这一大笔钱几乎血本无归。
究竟应该怪谁?
这些苦主究竟该怪谁才对呢?
身为凯发的创办人和领导人,林爱莲难辞其咎。
公用局在2010年中为大泉招标时,是要建一座海水淡化厂,结果凯发结合海水淡化和发电厂的方案脱颖而出,在隔年3月赢得公用局的设计、建造、拥有和经营权合约。
实际上,海水淡化厂只需约40兆瓦(MW)的电力供应,但凯发却要建造一座发电能力411兆瓦的发电厂来供电给水厂,额外电力卖到政府电网。以比率来看,这所谓的额外其实高达90%。
应该这么说吧,政府要的是一座水厂,但大泉却成了一座附带着水厂的发电厂。这主要是因为当时新加坡的电力市场非常景气,让凯发决定大举进军发电领域。
林爱莲打的算盘是,以低于成本的廉价卖水给公用局,然后用售电的盈利来补贴水厂的亏损。无奈的是,这算盘打错了。
根据凯发的解释,2011年平均电力批发价是每兆瓦时(MWh)约220元,到了2017年电价猛跌至约81元,仅有凯发得标时的约三分之一。
简单来说,就是林爱莲当初的错误商业决策,让凯发泥足深陷、负债累累。这几年来发行了一批又一批债券,以新债偿还旧债。
董事会是否有尽责?
凯发如今面对28亿1000万元的索偿,外加因建造大泉水电厂而拖欠马来亚银行的5亿多元。当雪球越滚越大,最吃亏的就是散户。他们因为信任凯发的品牌、对林爱莲深具信心才决定投资买凯发的零售债券。
林爱莲曾当官委议员,在新加坡国会殿堂代表企业界发声,也曾荣获多项企业家奖。如今,号称“水皇后”的她,却把许多小散户拖下水,大家不怪她还怪谁呢?
然而,凯发是一家上市公司,并不是凡事都由身兼执行主席和总裁的林爱莲一人说了算。凯发有董事会,主席之外有七名董事,其中六人是独立董事。
董事会为公司的战略发展方向提供建议和指引,在企业监管方面,独立董事的责任尤其关键。
有些董事是家族成员、大股东或公司高管,他们是“自己人”,占有优势可影响公司的决策。独立董事就如“外人”,负责监督管理层,保护小股东的利益。若管理层出现欺诈舞弊行为,他们有责任阻止或向监管当局举报。
因此,就有投资者提出疑问,凯发董事会是否有履行应尽责任?
这尤其是针对在凯发于2016年发售的总值近3亿3000万元,开放给散户申请的6%永久证券。
查看销售文件的话,会发现这笔资金主要是用来赎回之前发售给机构投资者的债券。
凯发董事会当时是否曾严谨地检讨集团的融资模式和偿债能力?大泉的水厂电厂皆亏本的运作模式,可以继续多久?利滚利、债抵债的做法能持续吗?
当时凯发的发债对象是普通小市民,他们不像机构投资者有专业团队提供咨询,很多时候可能听了亲友同事的介绍或游说,就到自动提款机申请新股或新债券。
面对这样的散户时,董事会在批准公司的发债决定前,应该考虑得更周详。退一步想,若当时董事会意识到集团债务风险过高而不宜向散户集资,这场资不抵债的悲剧是否可避免呢?
水价远低市价为何获颁合约?
再来,要谈的就是这场悲剧的另一主角——公用局。
自凯发去年5月申请破产保护后,公用局一直没有公开表表态,直到今年3月5日要求凯发在30天内解决购水协议的违约问题;后来在3月21日,更阐明若违约问题无法在期限内解决,就会接管海水淡化厂。两天前,公用局答应凯发的要求,把期限延后至4月30日。
公用局这一出手,是把凯发逼向绝路,又或只是捍卫国家和人民的利益呢?
于理,公用局采取步骤保障新加坡的水供安全,这无可厚非。淡化海水、集水区蓄水、新生水,以及向马来西亚购水是新加坡的四大水喉,任何一个水喉都不能受影响。所以在凯发事件中,公用局的首要任务是确保水源不中断,而不是考虑凯发的未来发展或投资者的损失。
于情,公用局就真的一点错都没有吗?
有人形容公用局这几年向凯发买的是“cheap water”(廉价水)。为何这么说呢?
凯发当初定的水价是国内外九个竞标者中最低的,第一年每立方米价格是0.45元。第二和第三低的标价接近0.65元,凯发的出价比他们低了25%;最高出价更是高达1.64元。
公用局当初应该清楚知道凯发的水价,远远低于市价,甚至是成本价,却仍决定把合约颁给凯发。
俗话说,一分钱一分货。既要有良好水质的水供,支付的价格却明显偏低,卖方怎么可能长期做赔本生意呢?如果公用局当初有以商业可持续性作为筛选考量,凯发还能赢得合约吗?
凯发命运本周定夺
凯发如今三面被夹攻,是死是活来临这周就能定夺。
明天4月1日是第一个关键日,这是投资方SM投资要求凯发解决水厂违约问题的期限,双方目前对重组协议的条文有不同解读。
若凯发与SM投资的矛盾能化解,下一个关键日是本周五(5日),即召开协议会议的日子,债权人将表决是否支持重组方案。
凯发,还有机会高奏凯歌发大财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