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人误己的凯发董事会

就势

论市

凯发董事会原本手握主动权，可以拟定一项最符合集团利益的重组协议，让集团继续营运，但或许就是太重视自身的利益，一直不愿放手，才会同数名潜在投资方谈不拢，以致造成今天的局面，把集团逼向清盘之路。

有一首歌的歌词是这样写的：我对你最后的疼爱是手放开。

如果凯发集团（Hyflux）的创办人、执行主席林爱莲和她领导的董事会愿意早一些放手，凯发是否就不必落得司法管理的下场呢？

2018年5月，凯发向高庭申请展开由法院监督的重组计划，取得债务延期偿付令（moratorium），就是要为集团觅得一条生存之路，避免走上清盘的厄运。

然而，凯发却选择一拖再拖。高庭已经给予它充足的时间，多次的机会，前后共批准延长债务延期偿付令12次，但凯发还是无法敲定具体的重组计划。最终，银行债权人和法官都对凯发失去信心和耐心，高庭法官艾迪阿都拉（Aedit Abdullah）裁定由司法管理人接管集团。

凯发董事会原本手握主动权，可以拟定一项最符合集团利益的重组协议，让集团继续营运，但或许就是太重视自身的利益，一直不愿放手，才会同数名潜在投资方谈不拢，以致造成今天的局面，把集团逼向清盘之路。

在这两年半来，凯发董事会并不是没有选择。看上凯发的“白武士”几乎没有间断过，有些是逢场作戏，有些却是锲而不舍的追求者。从最早达成重组协议后来破局的印度尼西亚SM投资公司，到听起来像是沙滩小酒吧的投资基金Oyster Bay Fund；从协商期最长的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公用事业集团Utico，到最后进场的美国私人投资公司Strategic Gth Investments（简称SGI）。间中，还有一些身份不明的潜在投资方，包括亚洲电力市场的大型业者、一家投资基金，以及大型废料处理公司等。

身为局外人，我们不知道凯发与潜在投资方的谈判内容有什么，但有迹可寻的是：凯发所披露身份的投资方，往往开出的条件之一是要保留集团董事会和管理层，甚至有一家公司还表明“认同凯发执行主席兼总裁林爱莲以及管理层的专业能力”。

反之，开出条件要凯发董事会在重组协议通过后立刻卸任的Utico，却一直遭到凯发的冷漠对待。Utico与凯发去年11月签订重组协议，双方意见不合，以致后来协议到期失效，Utico单方面多次延长协议期限，但最终白忙一场。

上周五，也就是周一高庭审理凯发司法管理申请的前一个工作日，凯发宣布支持由SGI提出的逾2亿元注资重组计划。按照SGI提呈的投资条款清单，林爱莲将可以留任董事会担任主席，重组计划交由新总裁负责执行。

这也难怪代表19家银行债权人的律师会在周一的审讯中争取让凯发接受司法管理时，对集团董事会的动机提出质疑。律师认为，只有当集团被司法管理人接管后，才能客观地物色合适的投资方，因为凯发“很自然地倾向要保留现有董事会，不支持司法管理的投资方”。

然而，无法否认的是，司法管理对3万3000多名凯发的散户投资者来说，是最差的选项。所以在我看来，凯发董事会误人误己，既不能继续掌管集团，又导致集团无法正常经营，还害得小投资者最终可能分文不得。

在新加坡，接受司法管理的公司几乎没有成功翻身的个案，大多是清盘，也有一些拖上几年没有结果。司法管理的目的之一是实现比清盘更高的价值，若能找到白武士注资自然是最好的出路，否则最有可能是脱售资产或业务。

凯发负债累累，拖欠各组债权人约27亿元，这包括19组银行债权人的逾9亿元、中期票据债权人的约2亿8000万元，以及持有永久证券和优先股散户投资者的9亿7000万元。前两者属优先无抵押债权人，按索偿顺序他们排在前面，散户则垫底。

之前，为争取散户支持重组协议时，凯发董事会曾多次表明若凯发接受司法管理，散户将无法得到任何赔偿，因为出售资产所得的收益，在支付司法管理人和清盘人之后，仍不足以赔偿优先无抵押债权人。

凯发的司法管理人保华顾问公司（Borrelli Walsh）是一家专门从事重组和破产管理的公司。一般预料，该公司不会把重心放在寻找新的白武士，而倾向变卖资产套现，凯发清盘的可能性很高。

相比之下，之前由白武士提出的重组和注资计划，除了能让集团继续经营，也会顾及散户的利益，确保他们可取得部分现金补偿。例如，按照SGI的计划，散户将获得4100万元现金，相当于取回4％投资额，以及10％的凯发新发行可转换证券；Utico的建议则是，若投资总额在1万元以下，将可以得到1500元或占本金不超过50％的现金支付；若投资至少1万元，则可得到5％的Utico和12.5％的凯发股权。

事到如今，当初看走眼投资凯发的散户，获得任何现金补偿的机会已十分渺茫，是时候把整笔

投资金注销，同凯发挥手告别。

让人遗憾的是，凯发这个新加坡品牌很可能就此走到终点。赤手把凯发从零一步步打造起来的林爱莲，看着今天濒临清盘的凯发，是否悔不当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