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户围剿大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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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底,GameStop以每股18.84美元作收,但在上星期三闭市时,它飙涨至347美元,而盘中一度冲至380美元。(路透社)
去年底,GameStop以每股18.84美元作收,但在上星期三闭市时,它飙涨至347美元,而盘中一度冲至380美元。(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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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拾遗

上个星期,美国股市出现了“散户与华尔街大鳄对决”的博弈。在散户强力扶持下,美国电子游戏零售商GameStop的股价飙涨,导致卖空该股的对冲基金蒙受惨重的损失。小投资者通过社交媒体汇集了智慧与力量,击垮了财雄势大的对冲基金。然而,这个对决折射了价高市危的美国股市正吹袭着疯狂的炒风,也不禁让人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GameStop是美国一家销售全新及二手电子游戏的实体零售店。在网络串流的年代,它的业务深受冲击,营业额从2018年的85亿美元下跌至2020年的65亿美元,而且连年亏损。因此,它成为对冲基金卖空的对象。据统计,这只股的空头仓位比流通股的总量高出140%,而且卖空者主要是对冲基金。它们不仅卖空股票,也卖看涨期权。

然而,散户大量买进股票与看涨期权,导致对冲基金面对轧空(short squeeze,香港称为挟空头)与期权挤仓(gamma squeeze)的双重压力。轧空是指市场对个股需求强劲而供应不足,迫使卖空者高价买进股票来平仓。另一方面,期权挤压是指散户持续买入看涨期权,迫使卖方买进更多的股票以对冲股价再上涨的风险。

这双重压力的交织,导致股价疯涨。去年底,GameStop以每股18.84美元作收,但在上星期三闭市时,它飙涨至347美元,而盘中一度冲至380美元。今年首一个月,该股已上涨1600%。股价节节上升迫使卖空的对冲基金以高价平仓。

其中一个损失惨重的对冲基金名为Melvin资本。它在开年时管理的资产约达125亿美元,但在1月份首三个月在卖空多家公司的亏损近30%。它在最近获得另外两家对冲基金注资27.5亿美元,以填补亏损。

散户趁胜追击,袭击其他空盘大而流通量少的股票,加剧了对冲基金的亏损。一家金融资料公司估计,截至上星期四,卖空者面对的损失高达700亿美元。其中,对冲基金在GameStop的空盘亏损超过190亿美元。

新力量来自新一代投资者

散户罕有地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与华尔街大鳄对决,反映了美国股市生态的改变。这股新的力量来自年轻一代的投资者,他们通过网站Reddit的WallStreetBets群组传递股市信息,并通过免佣金的交易平台Robinhood进行股票与期权交易。

冠病疫情期间,不少人赋闲在家,而美国股市节节攀升,引发了炒股的热潮。目前,在Robinhood开设户头的1300万人之中,大多数是炒作小市值以及缺乏流动性的上市公司。在社交媒体群组的哄抬下,散户投资者唯恐失去赚钱的机会,纷纷投入炒股的行列。此外,社交媒体群组中有人公开他们炒股的辉煌战绩与“贴士”,吸引了不少粉丝跟风,从而形成一股左右股价的力量。

有分析师表示,GameStop的股票与期权交易导致对冲基金损失惨重,反映了年轻一代对华尔街的贪婪与操纵感到厌烦,并对传统建制派提出挑战。他们厌恶做空机构,因为后者经常发布假消息,以在散户惊慌抛售中牟取暴利。

然而,散户的短线交易以炒作为主,投资的对象包括一些濒临破产或基本面疲弱的公司。由于目前炒风炽热,他们还是有利可图。但正如“股神”巴菲特所说的,只有在退潮的时候,才知道谁在裸泳。

显示背后有操盘手操作

另一方面,尽管散户看似共进退,但是在社交媒体上的哄抬股价,显示背后有操盘手在操作。据报道,美国监管当局正在调查,GameStop以及最近一些公司股价的暴涨,是否有人在“唱高散货”(pump and dump)。

其次,GameStop的炒作,也使Robinhood交易平台处于风口浪尖上。这个交易网站取名罗宾汉,带有劫富济贫之意。它本身也以“金融民主化”为使命,成为免佣金炒股的先驱。然而,上星期四,它对GameStop以及其他12只股票实行交易限制,散户只能卖而不能买。这导致GameStop的股价从347美元暴跌至193美元,抹去了散户的部分账面盈利,也让卖空的对冲基金有机会平仓。Robinhood交易平台此举,引起散户哗然。它在上星期五解除部分交易限制,GameStop股价回升至325美元。

Robinhood交易平台虽然是免佣金,但是它在收取客户订单后分给了高频交易商执行交易,并从中获取回扣。其中一个主要的高频交易商Citadel证券公司是Robinhood的最大金主,而Citadel证券公司与Citadel对冲基金同属于一个亿万富翁拥有。在这一轮GameStop 炒作中遭浩劫的Melvin资本,最近获得两家冲基金注资拯救,其中一家就是Citadel对冲基金。这个千丝万缕的关系,导致Robinhood交易平台限制交易的规定备受争议,并面对“劫贫济富”的指控。

在GameStop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之际,美国联邦储备局主席鲍威尔在公布货币政策时重申,他将继续维持宽松的货币政策。他在记者会上拒绝回应有关GameStop股价波动的问题,但他否认低利率导致资产价格上升,并表示提高利率应对资产泡沫问题只会适得其反。他也指出,要选择适当的时间介入市场运作,并非易事。

尽管如此,长期的低利率环境推高投资者的风险偏好,是个难以否认的事实。知名基金经理Jeremy Grantham最近撰文指出,历史经验显示,投资者的疯狂行为,尤其是个人投资者,预示大规模的泡沫正处于后期阶段。他形容,自2009年迄今这一个漫长的牛市,终于膨胀成了完全成熟的“史诗级泡沫”。

不过,对于许多投资者而言,无限风光在险峰。当音乐尚未停止时,舞还是要继续跳下去。最后的疯狂令人亢奋,但风险也相应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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