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论《二十年磨一剑》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贾岛

我篡用《十年磨一剑》这首唐诗的首句,来形容创新最近推出的新技术Super X-Fi卧薪尝胆二十年的艰苦研发过程。《联合早报》在年初报道了过后,创新的股票爆涨到稀里糊涂。当时的心情虽兴奋激昂,但内心总是有点忐忑不安,像是搭在弦上绷得紧紧的箭,欲发不得。怎么说呢?“霜刃未曾试”也。霜刃已亮,已感到其锋利的剑气,但持剑者能否把剑使得上乘,还未能知晓。使剑前还得练剑,不然霜刃还可能会伤到自己。股票的猛涨也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有媒体评道:创新让人望穿秋水二十年,是因为(一)创新没有储备足够和厉害的科研专才;(二)20年磨一把剑,等于是消磨岁月,绝不是科技公司应有的做法。

对于第二点,我举手认罪,因为创新非一般的科技公司,而是“创新”的科技公司。“创新”和“科技”基本上是个矛盾:“创新”就要天马行空的乱想、痴想、胡想;而“科技”则是按部就班,推逻辑、讲道理。欲科技又欲创新,就相当于痴心妄想、不知好歹,非吃苦头不可。但是,在很久以前,我若没痴心妄想,就不会有成为电脑声效标准、独霸天下,并拥有4亿用户的《声霸卡》(Sound Blaster)。

但声霸卡的成功背后也隐藏着无数伤痕累累的产品和见不到天日的设计。不搞这些战败品,行吗?行,放弃创新,永远跟在别人的屁股走。想做声霸?做声屁吧!

1979年,我刚开始打工不久,第一次碰到公司的电脑时,我就搞了一个小玩意,在公司的电脑上播放简单的音乐。我的法国老板看了目瞪口呆,拿探油用的昂贵电脑来播放音乐,成何体统,差点把我轰出去。我唬他说这对设计探油设备会有很大的帮助,他才放过了我。

1980年代的电脑大多是拿来做商业用途的,在美国赌城拉斯维加斯(Las Vegas)常年的电脑展里,人人西装笔挺,会场鸦雀无声。唯有创新一个小小的摊位却一直吱吱喳喳地播放着混浊的电脑音乐,搞到周围的摊位,怨声载道、鸡犬不宁。那个年代,用电脑搞声效,简直是在胡搞、瞎搞!

1988年,我独闯美国,妄想在美国建立电脑音效的世界标准。在个一点都不高科技的小岛上,一家不起眼的小公司,几个臭皮匠工程师,就想建立世界标准?凭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简直是疯了!

1989年,声霸卡在美国赌城亮相,也引来超级巨星迈克尔·杰克逊前来垂青……大家看到的是一年的拼搏就把声霸卡搞出来,而我看到的却是望穿秋水,十年寒窗。

比起声霸卡,Super X-Fi的技术可是难上千倍万倍。Super X-Fi的理念是要把耳机的声音改造成像自然的声音一样环绕着你,如同高端多音箱系统播放出来似的。二十多年前,我就有了这个梦想,或是说痴想,很多人都认为这是像传说中的圣杯(holy grail)一样,不可能找到的。当创新的首席科学家Dave(他绝非等闲之辈,而是发明电子琴的鼻祖、美国EMU的创办人)告诉我,理论上是可能后,我就不顾一切,一直往这个梦想抛钱。追梦一追就追了二十年,烧掉了上亿美元。是白痴、是蠢才,还是什么才?让历史来鉴定吧。

至于第一点的评语“没有储备足够和厉害的科研专才”,其实恰恰相反。在早期的十多年里,创新是动用了许多世界各地的优秀研究专才,有美国、英国和中国的,当然也有新加坡的。他们除了发明许多跟音效有关的技术,也发明了许多杂七杂八的先进科技,取得许多专利。但毕竟专利很难当饭吃啊。

你可以指责我请了太多专才,我或许会接受,毕竟人多不一定好办事。你也可以指责我用人不当,有可能。但千里马可遇不可求,遇着兵临城下,什么马都得派上用场。兵要精、政要简,但在日新月异的高科技战场中,谈何容易。

小时候,听过一个故事,大意是:从前有个书生去买了包子吃,吃了一个后不饱,就买多一个吃,还是不饱,就再买了第三个吃,还是不饱,直到买了第七个包子吃,肚子才饱。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抱怨道,“早知道,我就应该先买这第七个包子吃,就不用花那么多钱。”你说呢?

单有创新的点子是不够的,还要等到科技到位,创新的点子才有机会兑现。直到几年前,要运算像Super X-Fi那么复杂的芯片技术还没到位,我们是不是应该等到第七个包子出炉,才去买来吃呢?

创新股民望穿秋水的心情,我深有感受,毕竟我也是股东呀。创新股票在互联网泡沫期间的几十块到去年跌破了一块,固然令人心寒,但创新在股票市场只融资了一亿多元,却回馈了股民十亿元之多(通过股息和股票回购)。算算这笔账,没有功劳也有点苦劳吧?

在竞争激烈的高科技行业里,推陈出新乃兵家常事,往往三五年内就改朝换代。创新在大风大浪中奋斗了三十余载,身经百战,虽是遍体鳞伤,但也累计了不少的经验、科技发明及知识产权。这样的公司在本地也算是绝无仅有了。

Super X-Fi一亮剑,震惊四座,好评如潮,屡屡得奖,股民耳目一新,创新员工士气大振。这个时候,我反而叫大伙放慢脚步,小心挺进。不要在这百里马拉松的最后一百米摔跤,再也爬不起来。我不敢一下子把产品推向全世界,先从新加坡开始。毕竟这剑太锋利、太新了,谁也没使用过。交给用户时,很多地方可以出乱子,把原本很好的体验给搞砸了。率先购买的几千个英勇客户,我们都一一邀请他们到创新总部,给他们辅导和示范后,才让他们把产品带走。庆幸的是,客户的满意度超过了99%。

创新过去的渠道营销不太行了,成本太高、覆盖面也不够广。新加坡是我们的练剑场,要练的是新型网上营销的剑法。这里得抱拳谢谢众多乡亲父老的鼓励、支持和鞭策。

“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剑已出鞘,亮给大家看了。但这是一把听声剑,必须测量每个用户的耳朵,才能有震撼人心的体验。Super X-Fi根据每一个用户耳朵的数据定制听觉模式,改造耳机的声波后,用户就能享受如身临其境的全息(holography)耳机声效。Super X-Fi 的测量法比买鞋试鞋还简单,只需要自己用手机拍三张耳朵和头部的照片便可。往后的挑战是如何以最简单、最有效、最低耗的剑法,把绝妙神奇的全息声效覆盖人世间。

“谁有不平事?”我第一个举手。我是搞声效的,但一直以来,叫我听耳机,我是:莫莫莫!因耳机声效是:错错错!把原本是要在外置音箱播放的音乐,直接塞到两耳边,声音怎能对呢?它令人感到音乐全挤压在两耳边或脑袋中,很不自然,也很难受。我是个有点创新头脑的人,如果音乐老在脑袋里折腾着,就会影响我的创意思维,脑袋很快就疲乏到不想听了。

当我拿到了第一个Super X-Fi产品时,我在一周内用耳机的时间比我一辈子还多。最近还戴上入耳式耳机跑了一个超级马拉松,Super X-Fi化的音乐神奇般地围绕着我、跟随着我,听了十小时之多,脑袋一点也不疲乏。

在黑白电视的年代里,大家都很满意,因为他们还没看过彩色电视。Super X-Fi对耳机科技的冲击,将如彩色电视取代黑白电视的壮举那样震撼。

为什么很多年轻人能听耳机呢?因为他们没听过“彩色”的耳机,所以我推测他们也适应了。但这适应的能耐是得耗脑汁的。就好像在课堂,近视不戴眼镜看黑板,挤着眼睛也能看清楚一点,但也得耗脑汁,也必会影响理解效率。使用Super X-Fi来听耳机,肯定会舒服得多,就像戴了眼镜后,不再耗脑汁了。省下脑汁会不会让孩子们变得聪明些、创新些呢?这是一桩我很想摆平的不平事。

放眼世界,当今天下最大、最恶的不平事为何物?环境污染和对地球的破坏!人类的消费越高,对环境的破坏就越大。这霜刃又有何能耐?如果Super X-Fi能普遍地被采用,它不但给人们在听觉上带来不小的享受,也能让一个小小的耳机取代一个庞大的音响系统,多少也能降低人类对地球的消耗,为环保尽一点棉力。算是我的狂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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